“那也不用直接压吧!倒车不行吗!绕开不行吗!”房车从他们面前驶过,巨大的车身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屑,扑了几个人一脸。末世菟丝花vs疯批新人类36沈灼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框上,偏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怎么说呢。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排垃圾桶。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把视线收回去了,好像他们不值得多看一秒。陆婧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房车黑色的车身。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房车没有停。从他们身边驶过,沿着公路继续向南,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车尾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白烟,融进了初夏的空气中。车厢里。沈星遥的呼吸终于缓过来了。她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憋气,憋得胸口发疼。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转头看向沈灼。沈灼的表情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好像刚才那几十秒钟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开车的。“你……你真的要压过去啊?”沈星遥的声音还有点抖。“嗯。”“为什么?”沈灼沉默了两秒。“他被咬了,会变异。到时候他还是会死,而且在死之前会变成丧尸,去咬别人。”沈星遥抿了抿唇。“可是……那个开枪的人……”“他们以为自己在救人,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让他在变成丧尸之前先被子弹打死。结局一样,过程不同。”沈星遥不说话了。她想起那个男人的脸,想起他拍打车头时绝望的眼神,想起他喊“求求你们”时嘶哑的声音。他是真的想活。但他已经死了。从他脖子被咬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只是他的身体还不知道,还在跑,还在喊,还在求救。沈星遥低下头,把手里攥了半天的橘子放到一边,她没有胃口了。“沈灼。”“嗯。”“如果有一天我被咬了,你也别犹豫。”沈灼的手猛地抓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沈星遥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不会。”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沈星遥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她,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沈星遥没有追问“不会”是什么意思。是不会犹豫,还是不会让她被咬?她不知道。但她没有再问了。公路在前方延伸,两旁的田野里长满了荒草,风吹过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地翻涌,像一片绿色的海。房车在这片绿色的海里穿行,黑色的车身像一尾孤独的鱼,游向南方。后视镜里,那五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五个看不清轮廓的黑点,被公路尽头的热浪扭曲了一下,然后就彻底消失了。沈星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能听到沈灼平稳的呼吸声,能听到引擎低沉的轰鸣,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加在一起,像一首单调却让人安心的摇篮曲。“睡吧。”沈灼说。“好。”她把座椅放低了一点,缩了缩身子,让自己窝得更舒服一些。外套脱下来搭在身上,袖子刚好盖住她的手。沈灼伸手把副驾驶的空调出风口调小了一点,风从她头顶绕过去了。沈星遥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什么,但她的意识已经开始下沉,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温暖的深水里。她听到了沈灼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她没有听清。但她觉得那句话大概是,“到了叫你。”她弯着嘴角,沉入了梦乡。末世菟丝花vs疯批新人类37黄昏来得很快。远处的田野、近处的公路、路旁废弃的车辆,全都被这层光裹住了,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沈星遥还在睡。她蜷在副驾驶座上,外套搭在身上,脸偏向车窗那一侧,睫毛密密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沈灼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空地不大,四周开阔,视野很好,能看到几百米内所有的动静。他把车停在正中间,确保没有任何建筑物或树木能在夜间成为丧尸攀爬的支点。熄火,拉手刹,拔钥匙。他做完这一切,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还在沉睡的女人,伸出手,把她的安全带解开,动作轻得像在处理一件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