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闭了闭眼。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度快得像身后有丧尸在追。浴室的门关上了。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传出来,哗哗的,很大声,像是故意要把什么声音盖住。沈星遥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埋在里面,脸烫得能煎鸡蛋。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捂着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在掌心里疯狂地跳动。她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持续的,很久的,哗哗的。她的脸更红了。她把被子裹得更紧,整个人蜷成一只球,在床的最里侧缩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尘埃。过了不知道多久,浴室的门开了。沈灼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他的头发湿了,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落在卫衣的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的脸还是红的。耳朵也是。沈星遥从被子的缝隙里偷看了一眼,又迅速把被子拉回去。两个人在房间里沉默着。沈灼清了清嗓子。沈星遥在被子里抖了一下。“你……”沈灼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他顿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你醒了没有?”沈星遥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像被水洗过的桃花瓣。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都红着脸,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都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沈星遥先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股脑地把话说出来:“我可能最近太累了睡糊涂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梦游我自己爬上来的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今天晚上绝对不会了!”说完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真的不会了。”沈灼站在床边,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被子球。沉默了片刻。“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还是哑的,然后他干咳了一声,又干咳了一声。沈星遥躲在被子里,听到他那两声干咳,耳朵又红了几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沈灼站在窗前,背对着床,看着外面的街道。他的手指插在卫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耳尖还是红的。沈星遥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的味道。她把脸埋得更深了,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快的。今天晚上绝对不会了。她暗暗发誓。这次是真的。大概吧。末世菟丝花vs疯批新人类20沈灼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扛着一堆木板、铁皮、钉子和一把锤子。沈星遥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末世里能找到建材简直比找到罐头还离谱。但沈灼就是这么离谱,他出门两小时,回来的时候除了建材,还顺手带了两箱矿泉水和三袋大米。沈星遥觉得这人可能不是新人类,是哆啦a梦。“你要干嘛?”她蹲在旁边看他卸货。“加固。”沈灼把木板靠墙放好,拿起锤子在手里掂了掂,“门太薄了,再来一波丧尸或抢物资的扛不住。”沈星遥“哦”了一声,站起来撸起袖子:“我帮你!”沈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内容很丰富。沈星遥没读懂,但她直觉那个眼神不太像是“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帮手”的意思。沈灼把门板卸下来,开始量尺寸。他把木板比在门框上,用铅笔画线,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干过活的。沈星遥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钉子,跃跃欲试。“钉子给我。”沈灼伸手。她递过去一颗。沈灼接过来,钉上。又伸手。她又递过去一颗。沈灼钉了三颗之后,停下了手里的锤子,转头看她。“你能不能一次多给我几颗?”“我怕你拿不住。”沈灼深吸一口气:“我拿得住。”沈星遥于是把一把钉子都倒在他手心里。钉子太多了,从指缝里往下掉,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捡,脑袋磕在门框上,“咚”的一声,响亮得不像话。“嗷——”她捂着脑门蹲下去,眼泪都快出来了。沈灼举着锤子,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揉脑袋的她,嘴角抽了一下。“你就蹲那儿别动。”“我能帮忙的!”“你帮了,”沈灼一锤子下去,声音闷闷的,“帮我把钉子从地上捡起来了。”沈星遥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