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很耐心,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仔仔细细的。沈星遥从铜镜里看着他,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像是在做什么要紧的大事。“你以前给人擦过头发吗?”她问。“没有。”“那你怎么会?”“看你被擦过。”他顿了顿,“彩怡给你擦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他看过,就记住了。记住了怎么擦头发不会扯疼她,记住了用什么力道刚刚好。她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小声说:“你不用做这些的。”“我想做。”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头发擦干了,他把帕子搭在椅背上,双手搭在她肩上,从铜镜里看着她。烛光映在她脸上,白净净的,眉眼弯弯的,腮边鼓鼓的,像一块刚出笼的糯米糕。“遥遥。”他叫她。“嗯?”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夜风穿过窗缝。“头发擦干了。”沈星遥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红了。她听懂了。“你!你白日不是才……”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是白日。”他的嘴唇从她耳边移到她脖颈上,轻轻地、慢悠悠地磨着,“现在是晚上。”沈星遥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可她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些了。烛光摇曳,帐幔低垂。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卫铮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把那点压抑的声音吞进自己嘴里。“别忍。”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想听。”沈星遥的眼泪都被他逼出来了,顺着眼角滑进发鬓里。她抬手捂住脸,不让他看。卫铮拉开她的手,十指交握,按在枕边。“看着我。”他说。沈星遥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烛光在他身后晃,把他的眉眼照得明明暗暗的。他的额角沁着薄汗,喉结滚动着,像是在忍着什么。“遥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叹息,“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沈星遥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一颗。他低头吻掉那滴泪,然后是鼻尖,是嘴角,是下巴。一路往下,落在锁骨上,落在心口上。“这里,”他的唇贴着她的心口,声音闷闷的,“好看。”沈星遥的手攥紧了他的头发,指尖发颤。“这里,”他的吻继续往下,落在腰侧,“也好看。”“你别说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羞又恼。卫铮抬起头,看着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坏,带着点得意,还带着点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不说就不说。”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边,“做。”沈星遥彻底没了脾气。月亮爬到了天顶,银白的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和桌上的烛光混在一起。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虫鸣声细细密密地响着。彩怡带着丫鬟们守在廊下,离得远远的。春杏又问她问题了,这回问的是:“彩怡姐姐,夫人是不是生病了?我听见她好像在哭。”彩怡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夫人没生病。”“那她为什么哭?”彩怡深吸一口气:“因为侯爷在给她治病。”春杏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问:“什么病啊?要治这么久?”彩怡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相思病。”春杏恍然大悟:“原来侯爷是大夫啊!”彩怡放弃挣扎了。屋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红烛又烧了大半截。沈星遥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也被亲得红红的。卫铮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遥遥。”“别叫我。”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骗子!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多次。”“好,少一点。”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沈星遥满意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沉沉睡去了。卫铮搂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弯着。他说少一点,可没说从哪天开始。今晚的不算。明晚的,再说吧。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54半年的日子,过得像泡在蜜罐里。侯府上下都习惯了侯爷的变化。从前那个冷面阎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在夫人院子里赖着不走、会抢夫人手里的桂花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夫人的手不放的男人。赵远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如今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看着侯爷把军报塞进袖子里,然后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月洞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