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站在院子中间,背对着沈星遥,站了很久。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忍着什么。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台阶上,站在她面前。“怕不怕?”他问。沈星遥摇头。她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冰凉,比她的还凉。“你别生气。”她说,声音软软的,像哄小孩。卫铮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不怕就好。”他说。沈星遥被他牵着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地上扔着沈云云的鞭子和匕首,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她收回目光,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把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48沈云云被打了个半死,扔在侯府门口。赵远留了分寸,没伤筋骨,可皮肉之苦一样没少。沈云云趴在地上,衣裳上全是血,头发散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沈府的人得了消息赶来,看见她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把她抬回去。沈鸿看见女儿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她再怎么不对,也是沈家的大小姐,他怎么能……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周氏坐在一旁,哭得眼睛都肿了:“我苦命的云云啊……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回来还要被人打成这样……那个庶女,那个贱人,她怎么敢……”“够了!”沈鸿呵斥了一声,可他自己也压不住心头的火。他当然知道沈云云不该去侯府闹事。可那是他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她被一个庶女抢了婚事,被侯爷打得半死,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可他不敢动。侯爷他惹不起。这些日子朝中处处不顺,生意处处被压,他已经明白了是谁在背后使绊子。他以为只要忍一忍、服个软,事情就过去了。可他没想到,侯爷会下这样的狠手。“老爷,”周氏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咱们得去侯府请罪。”沈鸿愣住了。“云云被打成这样,你让我去请罪?”“不去又能怎样?”周氏的声音冷下来,“你斗得过侯爷?还是斗得过皇上?”沈鸿沉默了。第二日,沈鸿带着周氏和沈云云,跪在了侯府门口。沈云云是被抬来的。她身上的伤还没好,脸色苍白如纸,跪都跪不稳,被两个丫鬟扶着才勉强撑住。沈鸿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下官教女无方,冲撞了侯爷和夫人,特来请罪。”侯府的大门关着,纹丝不动。沈鸿跪了半个时辰,又喊了一遍。门还是没开。周氏的脸色变了,她想站起来,被沈鸿一把拽住。“跪着。”他低声说。周氏咬着牙,重新跪下去。日头渐渐升高,晒得青石板路面滚烫。沈鸿的额头贴在地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地面洇湿了一小片。沈云云撑不住了,身子一歪,倒在丫鬟怀里。周氏心疼得直掉眼泪,可她不敢动。侯府的大门始终关着。过了午时,门终于开了。赵远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侯爷说了,”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沈家的家事,他管不着。沈家的女儿,他也不认识。往后沈家的事,不必再来侯府。”沈鸿的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赵远已经转身回去了。门关上了。沈鸿跪在地上,看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浑身发凉。过了没多久,一道圣旨到了沈府。宣旨的太监站在正厅,声音尖利:“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侍郎教女无方,有失朝廷体面,着即降为从六品,调任边关青川县,即日赴任,不得延误。”沈鸿跪在地上,接旨的手抖得厉害。青川县。那是边关最穷最偏的小县城,连个像样的衙门都没有。从六品,比芝麻还小的官。他当了十几年侍郎,一朝被贬到那种地方,这辈子算是完了。太监宣完旨,又拿出一道懿旨,是皇后的。“沈氏星遥,温良淑德,堪为命妇楷模。特封三品诰命夫人,赐凤冠霞帔,以彰其德。”沈鸿愣住了。诰命夫人?那个庶女?他跪在地上,手里的圣旨差点拿不住。皇后的懿旨和皇帝的圣旨前后脚到,一个升一个贬,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侯爷不光要整沈家,还要给那个庶女讨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