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的手指颤了颤。侯爷。她想起周氏方才的话,他要是知道你是谁,你觉得他还会多看你一眼?不会了。他娶的是沈侍郎的嫡女,是圣上赐婚的侯夫人。不是她,不是那个外室生的庶女,不是那个替嫁的冒牌货。他要是知道了……她不敢想。沈星遥坐了一下午,哪儿都没去。彩怡在旁边陪着,也不敢多说话。天快黑的时候,沈星遥忽然站起来。“彩怡,侯爷在哪儿?”彩怡愣了愣:“在书房吧。赵远说侯爷这几日忙得很,每日都在书房待到很晚。”沈星遥点了点头,往外走。彩怡跟在后头:“夫人要去找侯爷?”“嗯。”“那奴婢给您掌灯。”“不用。”沈星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自己去。”彩怡看着她的脸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沈星遥一个人往后院走。天已经黑了,廊下挂着灯笼,昏黄的光照着青石板路,影影绰绰的。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什么。她想了一下午。周氏说得对,她是替嫁的,是冒牌货,是欺君之罪。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等着被人发现,不如……不如她自己说。她去求他。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32天黑透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在地上摇摇摆摆的,像她此刻的心。沈星遥走得很慢。从后院到书房,这条路她走过几回,都是彩怡陪着。今日一个人走,忽然觉得格外长。她攥着袖口,手心全是汗。周氏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他要是知道你是谁,一个外室生的庶女,一个替嫁的冒牌货,你觉得他还会多看你一眼?不会的。她知道的。这些日子他对她好,带她逛街,给她买花买糖人,陪她放风筝。可那是因为他以为她是沈云云,是沈侍郎的嫡女,是圣上赐婚的侯夫人。不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是因为她。可沈家有难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姓沈。欺君之罪,沈家满门都得死,她也跑不了。她得去求他。不求他看在夫妻情分上,他们之间哪有夫妻情分?只求他看在……看在这些日子她还算安分守己的份上,抬手拉沈家一把。书房到了。灯火从窗棂里透出来,昏黄的一片。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叩门,里头传来赵远的声音。“侯爷,沈府那边,铺子也砸了,考评也压了,江南的生意也堵了。沈侍郎这几日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四处托人打听是谁在整他。”沈星遥的手停在半空。“嗯。”卫铮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侯爷,属下多嘴问一句,”赵远的声音压低了些,“沈侍郎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到底是夫人的父亲。您这么压着他,万一夫人知道了……”“她不会知道。”“可万一呢?”“沈鸿那个人,欺软怕硬。他在府里怎么对她的,你也看见了。正门不开,让走侧门。午膳摆了一桌子菜,没一样是她能吃的。她在他手底下活了十九年,受了十九年的委屈。现在她嫁进侯府了,他想起她来了?没那么便宜的事。”赵远没说话。“我就是要让沈鸿知道,他从前看不上眼的庶女,如今是他高攀不起的人。”沈星遥站在门口,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他知道了。他知道她不是沈云云。他知道她是庶女。他什么都知道。“侯爷,”赵远的声音又响起来,“您这么替夫人着想,怎么不跟夫人说呢?”“不急,瞒着。”屋里安静下来。沈星遥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飞。她知道他是庶女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知道她是替嫁的冒牌货,知道她不是沈云云,知道她是个没人要的庶女。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他瞒着。他替她瞒着,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转身,快步往回走。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靠着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不能留在这里。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是替嫁的,知道她是庶女。他现在不杀她,是因为他可怜她,是因为他觉得她可怜,是因为她在他眼里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巴巴的庶女。可万一哪天他不可怜她了呢?万一哪天他觉得她碍事了呢?她是欺君之罪的证据,是沈家塞给他的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