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跟着他走进去。掌柜的亲自迎出来,点头哈腰地把他们领进二楼雅间。雅间很大,临街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长安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卫铮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沈星遥看着那本厚厚的菜单,愣住了。她从没自己点过菜。在沈府,她吃什么由厨房说了算。在侯府,她吃什么由彩怡安排。她从来没有“想吃什么”的权利。她翻开菜单,看了几页,又合上。“我……不知道。”她小声说。卫铮看了她一眼,把菜单拿过来,翻了几页,对掌柜的道:“糯米藕,桂花糕,蜜汁山药,芙蓉蒸蛋,清炒时蔬,再要一碗莲子羹。不放葱,不放蒜。”掌柜的一一记下,退了出去。雅间里安静下来。沈星遥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卫铮坐在对面,看着她。“方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吓着了?”沈星遥的肩膀微微一颤,没说话。卫铮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冲你。”他说。沈星遥抬起头,看着他。卫铮对上她的目光,那里面还是怕,可除了怕,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他是看她忍着吃那些不爱吃的东西,心里堵得慌?说他一看见她皱眉,就什么脾气都没了?他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饿了。”沈星遥愣住了。卫铮别开目光,看向窗外。菜上来得很快。糯米藕软糯香甜,桂花糕入口即化,蜜汁山药甜丝丝的,芙蓉蒸蛋嫩得像豆腐脑。没有葱,没有蒜,没有一样是她不爱吃的。沈星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藕,送进嘴里。甜丝丝的,糯糯的。她又夹了一块。然后又夹了一块。卫铮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和那日在侯府正厅里一模一样。眉头不皱了,嘴角微微翘着,吃得认认真真的。他的心忽然就软了。沈星遥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吃吗?”她小声问。卫铮愣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甜。他不爱吃甜的。可他吃了。沈星遥看着他把那块桂花糕吃完,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吃。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远远的,热热闹闹的。日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沈星遥吃完一碗莲子羹,放下勺子,抬起头,发现卫铮正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水。她没有躲开。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声道:“谢谢。”卫铮没说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可他觉得,比方才那块桂花糕还甜。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25吃完饭,卫铮结了账,掌柜的亲自送到门口,点头哈腰的,恨不得把“侯爷慢走”四个字唱出来。沈星遥站在门槛里头,往外看了一眼。长安街上的日头正盛,照得青石板路面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睛疼。她往后退了半步,缩进门檐的阴影里。彩怡跟在后头,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头酸酸的。夫人在沈府的时候,怕是连门都没出过几回。“走吧。”卫铮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沈星遥抬起头,他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没回头,脚步却放得很慢,慢得像是故意在等谁。彩怡轻轻推了她一下:“夫人,走呀。”沈星遥这才迈步,跟上去。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像怕摔着似的。裙摆在地上轻轻扫过,带起一点点灰尘。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白得发亮。卫铮走在前头,余光一直往后瞟。她跟在后头,离他两步远,不远不近的,像条小尾巴。他放慢脚步,她也放慢。他加快,她也加快。始终保持着那两步的距离,不近一分,不远一分。卫铮忽然停下来。沈星遥没刹住,差点撞上他的背,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卫铮转过身,看着她。“走那么远做什么?”他问。沈星遥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小声道:“我怕……挡了你的路。”卫铮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那截白皙的后颈露在外头,细细的,像一截嫩藕。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挡他的路?她这么大点一个人,能挡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