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愣了愣,然后低下头去。卫铮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些闷。她还是在怕他。那种怕,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怕,怕得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他想了想,往后退了一步。“我先回去了。”他说,“你慢慢逛。”沈星遥抬起头,看着他,卫铮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刚转身他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他还是听见了,那是松一口气的声音。卫铮的脚步顿了顿,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可心里那点闷,变成了沉甸甸的一块,压在胸口。---回到书房,卫铮在案后坐下,拿起奏折。翻开一本,批几个字,合上。再翻开一本,再批几个字,再合上。可那些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声呼气。松一口气。她松一口气。因为他走了?卫铮把奏折往案上一扔,赵远正站在一旁,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侯爷?”卫铮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赵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开口。书房里安静极了。半晌,卫铮忽然开口:“我很吓人?”赵远一愣:“啊?”“我问你,”卫铮看着他,“我很吓人?”赵远眨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侯爷这是怎么了?他想了想,老老实实道:“侯爷您这话问的……您是镇北侯,杀过那么多人,当然吓人了。外头都传,说您杀人不眨眼,三更半夜听见您名字都要做噩梦。还说您长得凶神恶煞,青面獠牙,小孩见了都哭。”卫铮的脸黑了黑。“当然,那是外头瞎传的。”赵远忙补了一句,“属下跟着您八年,知道您是什么人。您就是冷了点,不爱说话,其实一点都不吓人。”卫铮没说话,赵远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侯爷,您是不是在担心夫人怕您?”卫铮没承认,也没否认。赵远心里有数了,他想了想,斟酌着道:“侯爷,夫人刚进门,怕生是正常的。再说了,外头那些话传得那么厉害,夫人肯定也听说过。她怕您,估摸着就是因为那些话。”卫铮沉默着。他想起刚才那声叹息,想起她看他时那双带着惧意的眼睛。外头传的那些话,他以前从不在意,爱传传去,与他何干?可这会儿他忽然有些烦。她那么怕他,怕得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就因为外头那些胡说八道?卫铮靠在椅背上,看着案上那堆奏折,忽然觉得心烦意乱。“侯爷?”赵远试探着叫了一声。卫铮没理他。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后花园,她趴在栏杆上喂鱼的样子,日光落在她身上,照得那张脸白白软软的。卫铮重新拿起奏折,翻开。赵远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神色,心里琢磨着,侯爷这模样,怕是……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13卫铮批了几本,目光却总往窗外飘,日头渐高,快到午时了。他放下笔,问赵远:“什么时辰了?”“回侯爷,快午时了。”卫铮站起身,往外走,赵远在后头跟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侯爷今日这是第几回走神了?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从早上到现在,少说也有五六回了。一会儿问夫人在哪儿,一会儿问夫人吃什么,这会儿又掐着点儿要去用午膳。啧啧。赵远在心里咂了咂嘴,成亲头一天,侯爷就成这样了,往后还得了?正厅里,沈星遥已经坐下了。她从后花园回来,彩怡就催着她换了一身衣裳,说是午膳要和侯爷一道用,得收拾得体面些。此刻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眼睛却忍不住往门口瞟。还没来。她又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绣花。心跳得有些快。彩怡在一旁站着,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夫人别急,侯爷一会儿就来。”沈星遥的脸红了红,小声说:“我没急。”彩怡抿着嘴笑,没戳穿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沈星遥抬起头,正对上卫铮的目光。他换了一身衣裳,还是玄色的,料子却比早上那身软些,领口袖口绣着暗银的云纹。日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沈星遥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卫铮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丫鬟们鱼贯而入,摆上午膳。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红烧的、清蒸的、凉拌的、热炒的,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