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每次她问他舒不舒服,他说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想起他瞒着她去做结扎,说不想她受苦。想起后来,她还是想要一个孩子。他拗不过她,去做了恢复手术。然后就有了儿子。那个臭小子,小时候皮得要死,长大了倒是有模有样的,像极了他爸。现在儿子也四十多了,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她见过孙子孙女,抱过他们,亲过他们。这辈子,够了。她收回思绪,看着贺枭。“儿子呢?”贺枭说:“在外面。让他等着。”沈星遥笑了。“你就知道赶他。”贺枭没说话。沈星遥看着他,忽然说。“贺枭,你累不累?坐这么久了,去歇会儿。”贺枭摇头。“不累。”沈星遥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她知道,他是不想离开她。就像这些年,不管她去哪儿,他都跟着。她说想去旅行,他就陪她去。她说想回a大看看,他就陪她回去。她说想去看阿笙,他就陪她去泉州。阿笙那丫头,后来也嫁人了,生了两个孩子,过得很好。每年都给他们寄东西,写信,打电话。她看着贺枭,忽然想起一件事。“贺枭。”“嗯。”沈星遥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贺枭看着她。沈星遥笑了笑,“我是说,我不是原来那个沈星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贺枭沉默了一秒。“去公寓的梦中人:你把我忘了雾很大。沈星遥知道自己又在做梦。她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无里,脚下踩不到实地,四周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浓稠的雾,像活物一样缓慢涌动,贴着她的皮肤,凉意渗进骨头。又是这个梦。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次都是这样。雾,无尽的雾,还有一个声音。“遥遥。”那声音从雾的深处传来,很低,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喊了太多遍,已经喊到声嘶力竭。沈星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声音会让她难过,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在梦里,每次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