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觉得她在装吧?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贺枭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水汽,不知道是晕的还是难受的,眼尾有点红,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先回房。”他说。沈星遥被他扶着上楼。回到房间,他让她坐在床上,纪光跟着进来,重新给她换药。纱布揭开的时候,沈星遥疼得抽了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咬着嘴唇,忍着。但药水涂上去的那一下,太疼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啪嗒掉在手背上。她没出声,就是眼泪一直掉。贺枭站在旁边,看着那滴眼泪,又看了看她。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忍着不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他忽然开口:“不回去了。”沈星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贺枭没看她,是对纪光说的:“这几天你看着她,把伤养好。”纪光愣了一下,点点头。沈星遥眨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贺枭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上,又移开。“养好了再说。”他说完,转身走了。沈星遥坐在床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娇气包大小姐vs黑白两道大佬7十点,轮船靠岸。不是码头,是一处浅水滩。船身轻轻震了一下,停稳了。沈星遥趴在窗边,脑袋贴着玻璃往外看。岸边站着一群人,黑压压的,少说有二三十个。最前面几个穿着讲究,后面清一色黑西装,规规矩矩站着,没人交头接耳,也没人乱动。“哇……”她小声感叹了一句。这阵仗,电影里都少见。她两条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脚丫子白生生的,在阳光底下晃眼。贺枭坐在沙发上,没看窗外,看她。她就那么趴着,头发今天扎了个马尾,露出整张脸。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被映成浅金色,鼻尖上有一点细细的汗。腿还在晃。一晃,一晃。贺枭收回目光,忍不住又看向她。还在晃。他喉结滚了一下。“阿丽。”阿丽从旁边走过来:“枭爷。”“带小姐回房。”沈星遥听见了,一下子扭过头来。“为什么?”她眨眨眼,“我刚出来……”贺枭没说话。沈星遥看看他,又看看窗外,再看看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委屈。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就看了一眼。她回头看他,眼尾微微往下耷拉着,带着点责怪,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就那么一眼。贺枭喉咙又滚了一下。“外面人多,回房待着。”沈星遥瘪了瘪嘴,从窗台上下来,跟着阿丽走了。“……那好叭。”她从窗边爬下来,跟着阿丽往外走。门关上。贺枭坐在那儿,雪茄夹在手指间,半天没动。明立从外面进来,走到他跟前。“枭爷,人都到齐了。东南亚那三个,两个新面孔,还有贺明辉的人,都在岸边候着。要不要现在让他们上来?”贺枭“嗯”了一声。明立站着没动,又说:“他们肯定得邀请您上岛。按规矩,买家得请卖家踩踩地盘,才显得诚心。您去不去?”贺枭挑了挑眉。明立笑了:“也是,怕他们做什么。”贺枭看了他一眼,“不是怕。是不忠心的,没必要给脸。”明立收了笑,低头:“是。”十分钟后,第一批人上了船。会客厅里,贺枭还是坐在那张沙发上。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曾宏益,东南亚那边的大买家,跟贺枭合作了快十年。他进来先弯了弯腰,笑得一脸和气:“枭爷,好久不见。”贺枭抬了抬手,示意他坐。后面的人陆续进来。两个新面孔看着不到三十,西装笔挺,但眼神有点飘,进来的时候脖子梗着,像是硬撑出来的镇定。最后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眼神阴,进来只点了点头,就坐在最边上。贺枭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货是明立谈的。价格、数量、交货方式,一条一条过。东南亚那三个是老熟人,没什么说的。两个新面孔想压价,被明立不软不硬顶回去,最后也没敢再吭声。谈完了,曾宏益站起来,笑着开口:“枭爷,岛上备了薄酒,想请您赏脸。地方虽小,好歹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另外几个人跟着附和。那个瘦男人也站起来,声音干巴巴的:“枭爷,我这边还有两个新人,想见见世面。家里有些……不方便,没敢让他们直接上船,都在岛上等着。您要是能赏脸,让他们远远看一眼,也算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