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卿云却不放心。他开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举动——带着皇后上朝。他在龙椅侧后方设了一道垂下的珠帘,沈星遥就坐在帘子后面。起初朝臣们惊愕万分,议论纷纷,但燕卿云态度坚决:“皇后身体初愈,需朕随时照看。若有不妥,诸位爱卿体谅。”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反正皇后娘娘只是在帘后安静地坐着,偶尔翻翻书,或者抱着殿下,从不干涉朝政。而陛下在议政时,偶尔会转头向帘后低声询问一句什么,神情温柔,显然并非政事。这成了昭国朝堂一道独特的风景。两个小皇子渐渐长大,取名为燕承稷和燕承安。承稷像极了燕卿云,小小年纪就绷着一张小脸,眼神沉静,学什么都快,只是性格有些过于老成持重。承安则更像沈星遥一些,爱笑,活泼,鬼点子多。燕卿云亲自教导两个儿子。从启蒙识字到弓马骑射,他都亲自过问,甚至亲自示范。沈星遥则负责教他们分辨花草,讲些有趣的故事,告诉他们要兄友弟恭。一家四口的日子,平淡而幸福。时光荏苒,转眼十年过去。太子燕承稷十岁了。这日,他穿着一身缩小版的太子常服,绷着和燕卿云如出一辙的严肃小脸,身后跟着几个沉默的侍卫,来到了钰王府。苏瑾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小版的“燕卿云”,吓了一跳。“太子殿下?”苏瑾连忙行礼,“您怎么来了?可是陛下或娘娘有吩咐?”燕承稷规规矩矩地还了礼,声音清脆却没什么起伏。“六婶不必多礼。父皇让我来给六皇叔送封信。”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递上。这时,燕珏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腿疾在苏瑾多年的精心调理下,已大好,行走如常人,只是不能久站或剧烈运动。他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怎么了?”苏瑾问。燕珏把信递给她,叹道:“皇兄和皇嫂……又跑了。说是在宫里闷得慌,要出去‘体察民情’,归期不定。朝中诸事,暂时交由内阁与几位重臣协理,若有疑难不决或紧急军务……让我看着办,辅佐太子。”和亲公主vs偏执帝王58苏瑾接过信一看,果然是燕卿云龙飞凤舞的字迹,内容与燕珏说的一般无二,末尾还加了一句“能者多劳,辛苦六弟了”,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一看就是沈星遥的杰作。苏瑾忍俊不禁:“陛下和娘娘还真是童心未泯。”她看向眼前一脸重任在肩表情的小太子,“那太子殿下您……”燕承稷板着小脸道:“父皇说,让我跟着六皇叔学习理政。打扰皇叔和婶婶了。”与此同时,二皇子燕承安也拖着他的小行李,敲开了燕骄的王府大门。燕骄正在后院,拉着荟心的手,甜言蜜语说得正起劲,眼看气氛正好,就要一亲芳泽。“咚咚咚!”敲门声不识趣地响起。燕骄脸一黑:“谁啊!”门外传来奶声奶气却努力装作成熟的声音:“二皇叔,是我,承安。”燕骄和荟心对视一眼,荟心红着脸推开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快去,别让承安等急了。”燕骄欲求不满,悻悻地走去开门。门一开,就看到小小一团的燕承安,身后放着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行李包裹,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还吸了吸鼻子。“二皇叔!”燕承安见到他,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像极了沈星遥的笑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给他。“父皇让我来找你!说让我在二皇叔这里住一段时间,跟你学……学逍遥自在!”燕骄接过信,展开一看,嘴角抽搐。信上燕卿云言简意赅:小二活泼过头,需人看管教导,你闲散王爷最有经验,交给你了。落款同样是那个欠揍的笑脸。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燕承安已经绕过他,小炮弹一样冲进了院子,目标明确地扑向听到动静走出来的荟心,抱住她的腿,仰着脸甜甜地喊:“二婶!安安好想你!有没有好吃的点心?”荟心被他萌得心都化了,弯腰把他抱起来。“有有有,姨这就给你拿。”完全忘了刚才的旖旎。燕骄看着自家王妃怀里那个笑眯眯的小鬼头,又看看手里那封“托孤信”,扶额长叹:“皇兄啊皇兄,你可真是我亲哥!”而被两位弟弟深切怀念的燕卿云和沈星遥,此刻正在江南某处风景如画的小镇上,手牵着手,悠哉悠哉地逛着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