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男女面如死灰。“不过,”燕卿云话锋一转,“念在你二人尚未做出逾越之事,且情有可原。死罪可免。”两人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你,”燕卿云指着那侍卫,“明日自行去内务府领十杖,调离禁卫,去京郊大营从普通兵士做起。若再有建树,凭本事升迁。”“至于你,”他又看向那宫女,“若愿出宫,朕可准你提前放出,并赐些银两安家。若不愿,便调去浣衣局,永不晋升。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这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既惩戒了违规,又给了他们一线生机,尤其是那宫女,竟给了出宫的选择。宫女和侍卫都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又是连连磕头:“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记住,”燕卿云声音转冷,“这是皇后心善,为你们求情。若有下次,定不轻饶。”“是!是!奴才(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两人又转向沈星遥磕头。沈星遥没想到燕卿云会把功劳推到自己身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微微颔首。“下去吧。”燕卿云挥挥手。两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退下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等他们走远,沈星遥才轻声问:“你……怎么处理得这么……嗯,特别?”她还以为按他的性子,会直接严惩不贷。燕卿云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宫规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侍卫既然有心求娶,那宫女也愿等他,总比那些始乱终弃、最后闹出人命的强。给他们一个机会,若能把握住,也是一段佳话。若不能,日后如何,也怪不了旁人。”他顿了顿,看向她:“你不是心软了吗?”沈星遥心里一暖,原来他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她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谢谢你。”“谢我做什么?”燕卿云捏了捏她的手指。“你是皇后,后宫之事,本就有权处置。以后若再遇到类似的事,你觉得该如何,便如何。不必事事问我。”他这是在放权给她,也是给她立威的机会。沈星遥靠在他肩上,感受着夜风的微凉和他身上的温暖,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嗯,我知道了。”和亲公主vs偏执帝王42第二日,燕卿云果然信守承诺,换了一身低调的墨蓝色锦袍,带着同样换了寻常富家小姐打扮的沈星遥,从宫中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出去了。只带了几个同样便装的精悍侍卫,远远缀着。久违的宫外空气,带着市井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让沈星遥雀跃不已。她像只飞出笼子的小鸟,看什么都新鲜。看见卖糖炒栗子的要买一包,看见捏面人的要凑过去看半天,看见杂耍卖艺的也要拉着燕卿云挤进人群里瞧热闹。燕卿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毫不掩饰的欢喜,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弧度,耐心地帮她拿着各种刚买的小零嘴和小玩意。“那边有家戏园子!”沈星遥指着不远处一个挂着如意楼招牌的二层建筑,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锣鼓声和喝彩声。“听说他们新排了一出戏,特别火,我们去看好不好?”燕卿云对听戏没什么兴趣,但看她兴致勃勃,便点头应允:“好。”如意楼内一楼的大堂几乎坐满了人。燕卿云要了二楼一个位置不错的雅间,既不惹眼,又能看清台上的表演。台上正唱着一出才子佳人的戏,咿咿呀呀,水袖翻飞。沈星遥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嗑着伙计送上的瓜子,一边小声跟燕卿云点评:“这个花旦嗓子真亮……那个小生扮相不错,就是身段有点僵……”燕卿云对这些一窍不通,只是静静听着她说,偶尔应一声,目光更多是落在她神采飞扬的侧脸上。戏演到一半,中场休息。伙计又送上了新沏的茶水和几样精致的点心。沈星遥正拈起一块桂花糕要尝,雅间的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有些粗鲁地撩开了。一个穿着绫罗绸缎、挺着肚子、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口,显然是喝了不少酒,眼神浑浊,打着酒嗝。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带着醉意的家丁模样的汉子。“嗝……听说这间……这间视野最好……”醉汉眯缝着眼,目光在雅间里扫了一圈,先是掠过面无表情的燕卿云,最后定格在沈星遥身上,眼睛顿时亮了。沈星遥今日虽穿着寻常,但她容貌本就出众,气质更非寻常女子可比,在这略显昏暗的雅间里,犹如明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