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沈星遥脚步一顿,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睡不着?”燕卿云先开了口。“嗯……有点闷。”沈星遥低声应道。“心情不好?”燕卿云朝她走近两步,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显得有些柔和。“在梧国的时候,你心情不好,就喜欢大晚上跑到质子院,让我们几个带你爬屋顶看月亮。”沈星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那时候她年纪小,在宫里受了委屈或觉得烦闷,确实总爱去找他们。几个半大少年,偷偷摸摸爬上不算高的宫室屋顶,吹着夜风,看着月亮,好像烦恼就能暂时丢掉。“是有点。”她老实承认。燕卿云没再说话,走到她身边,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沈星遥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子一轻,耳边风声掠过,等她回过神,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乾元宫殿宇的屋顶上。瓦片微凉,夜风拂面,视野豁然开朗。整个皇宫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静蛰伏,远处宫灯如豆。沈星遥站稳,惊讶地看向燕卿云。“你你现在这么厉害?”带个人飞身上来,还如此轻松。燕卿云没回答,只是松开了手,走到屋脊平坦处坐下。沈星遥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夜风有些凉,她拢了拢外袍。目光不经意扫过周围其他宫殿的屋顶,她忽然一愣,隐约看到几道黑影在远处屋脊间快速无声地掠过。“那是……”“暗卫。夜间巡逻。”沈星遥这才松了口气。也是,皇宫重地,怎么可能毫无防备。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却不显得尴尬。或许是因为这夜色太静,月光太温柔,又或许是这屋顶,勾起了些许遥远的、属于梧国宫墙下的记忆。“这里的月亮,好像和梧国也没什么不同。”沈星遥望着天际那轮清辉,轻声说。“嗯。”“就是风大了点,也冷了点。”“昭国偏北。”又是一阵沉默。“燕卿云。”沈星遥忽然叫他的名字。“嗯?”“你当初留下那张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就这么问出来了?燕卿云侧过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笼着一层柔光,眼神里有困惑。他没有立刻回答。就在沈星遥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要用沉默搪塞过去的时候,他开了口,声音低沉,融在夜风里。“就是想告诉你,我会回来。”沈星遥心头一震,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此刻的夜空。“回来……回来做什么?”燕卿云移开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宫阙,声音没什么起伏。“做我该做的事。现在……做完了。”这个答案,模棱两可,却又似乎包含了太多。沈星遥没再追问。有些答案,或许不是用耳朵听的。坐得久了,夜露渐重,凉意渗透衣衫。沈星遥轻轻打了个寒颤。“下去吧。”燕卿云站起身。沈星遥也跟着站起来。屋顶有些倾斜,她穿着宫鞋,脚下一滑,低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歪倒。燕卿云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揽住她,将人带向自己怀里。沈星遥惊魂未定,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两人撞在一起,距离瞬间近得呼吸可闻。她抬起头,他也恰好低头。嘴唇,不偏不倚,轻轻擦过。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时间仿佛静止了。沈星遥瞪大了眼睛,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唇上那一点细微的触感却无限放大,烧得她整张脸都烫了起来。燕卿云也僵住了。揽着她腰的手臂肌肉绷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骤然放大的瞳孔,和瞬间染上绯红的脸颊,像晕开的胭脂。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我……”沈星遥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脚下又是一滑。和亲公主vs偏执帝王16燕卿云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固定住,声音哑得厉害。“别乱动。”沈星遥立刻不敢动了,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燕卿云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色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再看她,揽着她腰的手臂用力,足尖一点,带着她轻飘飘地落回了地面。脚踏实地,沈星遥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