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这次沉默了片刻,血红的眸子审视着她,就在沈星遥以为他要拒绝时,他才慢悠悠开口:“可。但若遇危险,另当别论。”“成交。”沈星遥松了口气。有个强力打手总比她自己瞎摸索强。她扶着墙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天快亮了,你……”她看向慕昭,不知道这种级别的鬼王怕不怕阳光。慕昭随着她的动作飘然起身,身形在晨曦微光中似乎淡了些许,但依旧凝实。他抬手,指尖掠过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光,毫无障碍。“区区日光,奈何不了我。”语气是惯常的倨傲。沈星遥放下心来,指了指地上。“把这里收拾干净。”慕昭挑眉,似乎从未做过这等杂事。沈星遥瞪他。“不然呢?你想让全村人都知道沈家老屋闹鬼,还是个流氓鬼?”慕昭:“……”最终,在沈星遥“监督”的目光下,尊贵的鬼王陛下还是动用了一丝微弱的鬼力,将凌乱的地面恢复原状,连掉落的被子也整整齐齐叠回了床上,虽然叠得歪歪扭。看着恢复如初的房间,沈星遥揉了揉依旧酸软的腰,心里五味杂陈。莫名其妙绑定了判官身份,又莫名其妙和个失忆的鬼王发生了关系,未来一片混沌。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死亡结局的沈星遥了。她握了握手腕上的木镯,感受着体内那股与阴气交织的暖流,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阳间判官vs阴湿鬼王9沈星遥收拾妥当,看了一眼依旧闲适地倚在墙边的慕昭,问道:“大白天的,你能出去吗?不会见光就没了吧?”慕昭血眸微眯,带着一丝不悦。“我说了,区区日光,奈何不得。只是…有点麻烦。”“哦。”沈星遥拿起简陋的洗漱用品,走到水缸旁,开始用清水扑脸,又挤出些洗面奶揉搓出泡沫,嘴里含糊地嘀咕:“那就是不行呗,还得躲屋里。”慕昭虽不知“不行”二字在某些语境下的特殊含义,但直觉这不是好话。他飘到她身侧,抱臂看着她将那些带着清香泡沫的东西涂在脸上,又用水冲掉,然后拿出一个小罐子,挖出些乳白色的膏体,细细往脸上和手上涂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香气,与她身上原本的味道混合,意外地好闻。他凑近了些,冰冷的气息拂过她耳后。“比起昨夜你身上的味道,倒是差了几分。”沈星遥动作一顿,猛地掬起一捧冷水泼向他。“滚!”水珠毫无阻碍地穿过他虚幻的身体,洒落在地。慕昭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她这气恼的样子十分有趣。这时,沈筱筱从旁边屋子出来,看见沈星遥对着空气泼水又低斥,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惯常的嫌弃:“姐,你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什么?真是疯了不成?”沈星遥懒得理她,用毛巾擦干脸,转身就准备出门。沈筱筱却快走几步拦住她。“姐,你在城里上班也攒了点钱吧?这次迁坟,你多少出点,别让爸在亲戚面前太难做。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沈星遥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上下打量着沈筱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沈筱筱,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光进水不出水?”“你!”沈筱筱脸色一僵。“我什么我?”沈星遥逼近一步。“爸装病把我骗回来,断了我前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一家人?他逼我去酒店前台,看着我被那些东西吓得半死,还骂我神经病的时候,怎么不计较是一家人?现在要出钱了,想起我这个一家人了?”她目光扫过沈筱筱身上明显是新买的外套,冷笑道:“你身上这衣服,不下三百吧?你那些单词书、复习资料,哪本不是钱堆出来的?你的钱是钱,留着去大城市实现抱负,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活该填沈家这个无底洞?沈筱筱,你这算盘珠子崩我一脸,都快镶我眼里了!”沈筱筱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从小被原主让惯了,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撕破脸皮驳斥,尤其是在她自觉懂事地来为父亲分忧的时候。她气得跺了跺脚,扔下一句“不可理喻!”,转身跑回了屋里。一直旁观的慕昭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你家这戏码,倒是比人间的话本子还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