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还是筱筱有志气!懂事!不像有些人,烂泥扶不上墙!”沈星遥懒得再争辩,直接把耳机丢给沈筱筱,重新闭上眼。志气?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罢了,偏偏在父亲眼里成了宝。---下车后,沈星遥的大伯开着辆三轮车来接他们。沈国强一下车就点起了烟,呛人的烟味弥漫开来,沈星遥皱着眉退开几步。果然,没寒暄两句,话题就绕到了迁祖坟上。“国强,不是我说,这次迁坟的钱,你家必须出大头!当初爹妈最疼的就是你!”大伯嗓门洪亮。沈国强一听就炸了。“放屁!老大,爹妈的棺材本当初可是你拿了大头!现在迁坟又想让我当冤大头?我没钱!”“你没钱?你在县城里吃香喝辣,闺女都养这么大了,跟我说没钱?这祖坟风水不好,影响的是整个家族的气运!你不出钱,就是对列祖列宗不孝!”“少拿祖宗压我!气运?我看是你们家想趁机捞一笔吧?说得冠冕堂皇!”“你他妈说什么混账话!”大伯气得脸色通红,上前一步,几乎要揪住沈国强的衣领。两人就在村口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引来不少村民围观。沈筱筱嫌丢人,站得远远的。沈星遥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毫无波澜。最终,这次家庭聚会不欢而散。三人住进了已故奶奶留下的老房子里。---半夜,沈星遥被尿意憋醒。老旧的木屋在夜风里吱呀作响,光线昏暗。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面无表情地侧身、绕行,从几个在客厅里徘徊、或坐或站的半透明身影中穿了过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超市货架间穿梭。厕所回来时,她感觉到口袋里的木镯隐隐发烫,还透出只有她能看见的柔和光芒。那几个老邻居鬼魂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丫头……是不是能看见咱们?”“我看像,她刚才绕开老李头了!”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大的大娘鬼飘近了些,试探性地在沈星遥面前挥了挥手。沈星遥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无奈地看向她。“王大娘,你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嗓门怎么还这么大?”王大娘鬼魂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整个魂体都晃荡起来。“哎呦喂!星遥丫头!你真能看见大娘啊!太好了太好了!”阳间判官vs阴湿鬼王5她猛地扑过来,虽然直接穿过了沈星遥的身体,但还是急切地说:“丫头啊,你可得帮帮大娘!我那傻儿子哦,我藏了张存折在院子那棵槐树下,我给他托了好几次梦了,他那猪脑子就是记不住!还有我那大孙子,脖子上挂了个他姥姥给的佛像,我连门都进不去!急死我了!”沈星遥揉了揉被吵得有点疼的太阳穴。“行了行了,知道了,包在我身上。”王大娘千恩万谢地飘走了,其他鬼魂见状,也蠢蠢欲动地想围上来。沈星遥赶紧加快脚步溜回房间,世界总算清净了。---祭祖当天,过程繁琐而沉闷。在家族长辈的指挥下,上香、磕头、烧纸钱,烟雾缭绕中,沈国强和大伯依旧互相横眉冷对,气氛尴尬。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晚上在大伯家吃饭。席间推杯换盏,吵吵嚷嚷。沈星遥没什么胃口,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后院。那里,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与其他地方游离的灰白鬼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心中一动,想起小说里关键的剧情点。沈筱筱就是在迁坟后,在后院惊醒了鬼王慕昭。她放下筷子,悄无声息地离席,朝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后院走去。越靠近后院,那股阴冷的气息越重。原本在附近飘荡的一些游魂,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瑟瑟发抖,不敢靠近分毫。后院中央,泥土有些松动,一口巨大的由黑铁铸成的棺材一角裸露了出来,上面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浓稠黑气。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棺材的边缘。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却透着非人的冰冷。一个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不悦的嗓音,仿佛直接响在沈星遥的脑海深处:“何人扰吾清眠?”沈星遥没有回答那片黑暗中的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缠绕不祥黑气的棺材,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小说里关于这位鬼王的只言片语。显然,她的沉默激怒了对方。一声冰冷的哼声刚落,那口巨大的黑铁棺材猛地一震,覆盖其上的泥土轰然炸开,棺材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飞,远远地砸在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木与泥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