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棠一个激灵,从神游天外的迷蒙中抬眼看向他。
“可是哪里不舒服?”对上的是裴砚书那张骤然失了血色的脸。他紧张地盯着她,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看上去倒像是那个突然不适的人。
“夫君,你怎么了?脸色怎的这样难看?”沈知棠反倒担忧起来。
“我没事,你呢?可有哪里突然不舒服?”他紧追着问,目光一瞬也不曾从她脸上移开。
她能有什么不舒服?沈知棠有些疑惑,难道是刚才和系统对话时神情太过呆滞让裴砚书看出了异常?
马车恰在此时一个急刹,她身子控制不住地扑向裴砚书,顺势闭上眼靠进他怀里:“嗯……有些晕车,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谁知裴砚书非但没松口气,反而更紧张了,声音都绷紧了几分:“马上就到府上了,要请大夫来看看吗?”
“不严重不严重,让我靠一靠就好。”沈知棠轻声安抚。
谁知他的手却越握越紧:“好,到了我叫你……”
闭眼装睡后,沈知棠再次联系上系统:“系统,我觉得裴氏父子没有前宿主们写的那么冷血冷情,我感觉我能救赎他们。”
“不要您觉得、您感觉。”系统嗤笑一声,“每个刚来的宿主都是这么说的,别被他们一时的表现迷惑了。”
沈知棠打断它:“可我真的能救赎呢?裴砚书已经搬回卧房了,裴时珩也乖乖去国子监读书了,你们能不能不要那么快执行清除?”
“搬回卧房?”系统的声音骤然拔高,“裴砚书和您同床共枕了?”
沈知棠脸颊一热,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系统看不见,连忙在心里“嗯”了一声,替他辩解道:“他好像真的是因为公务繁忙才搬去书房的,如今扳倒了二皇子,事忙完了就立刻搬了回来。”
系统沉默了好一阵,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微妙:“若真能救赎,就先救赎。等主线任务刷新出来,我再通知您。”
“好!”沈知棠心中一喜,开心地睁开眼,却猝不及防撞进了裴砚书的目光里,他竟一直在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她心头一跳,有些窘迫地别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掀车帘:“不是说快到府了吗,怎么还没到?”
“还不舒服吗?”他问。
“好多了。”
虽然沈知棠反复强调自己已经没事了,但裴砚书还是在回府后不由分说叫了大夫来诊脉,第二天一早更是将太医院里交情最深的胡太医请上了门。
胡太医把了半晌的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最后摇头打趣:“夫人面色红润,脉象平稳,依老夫看并无大碍,大人此番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裴砚书没有接这句玩笑,请他移步书房后,才低声道:“她失忆了,从前的事忘了大半。裴某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想起来?”
胡太医的笑意收了几分。当年夫人被寻回时是他负责看诊的,自然清楚那段旧事。
“夫人失忆多年,如今又加重了?”
“嗯。”裴砚书的声音沉下去,“前几日她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像是完全不记得我和珩儿了。
“可方才老夫与她交谈,夫人谈吐自如,言行举止也无异样,不像是失忆如此严重的人。”
“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失忆。”裴砚书苦涩道,“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她分明知道我是她的夫君,珩儿是她的骨肉,但她看向我们的眼神像在看两个陌生人。方才回府的路上还忽然间不说话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似的,我怎么叫她都不应。”
“自己不知自己失忆?这倒奇了。”胡太医捋了捋胡须,眉心皱得更紧,“按理说,记忆缺失到如此地步,病人自己多少会察觉异常,她浑然不觉,莫非是癔症?”
“癔症者常常精神恍惚、悲喜无常、言语错乱,甚者忽发昏厥、肢体僵硬如木,夫人如今的症状倒是有几分合于此症。”
裴砚书心里狠狠一揪。
“能治好吗?我……该主动与她说吗?”
棠棠回来后,总对他忽近忽远,他的心便也跟着忽上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