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颜霜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忽然梦到那个人。
在梦里他拉着她的手,就如从前那般,满眼皆是宠溺地与她说笑。
可笑着笑着,他的唇角开始渗出鲜血,眼中也只剩下怨责与怒火,还有那浓浓的恨意。
她怕得想要退开,可他却死死拉住她不放,任凭她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
她被骤然惊醒,下意识就朝身侧看去,看到夫君未有醒来之意,她才终是缓缓舒了口气。
她从小就有梦中呓语的习惯。
在与魏知文刚成婚那两年里,他不知被她扰醒过多少次,可不论她梦中说了何话,他都不会生气,只会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不住地温声安抚。
后来,她很少再做噩梦,更是很少梦见那个人。
上一次梦到他是什么时候?
约莫……五年前?
还是六年前?
赵颜霜是真的记不清了。
罢了,那个人早已离世,他们之间纵是再多恩怨,也不重要了。
她不该再去想了。
深匀了几个呼吸,赵颜霜朝着夫君身侧又贴了几分。
似是觉出了她的靠近,熟睡中的魏知文下意识伸出手臂,将她拢入怀中,动作依旧温柔熟稔。
就在她合眼准备入睡时,院中忽地想起一阵仓皇又凌乱的脚步声。
腰后的大掌倏然一紧。
魏知文倏地睁开眼,朝门窗的方向睨去。
“大人,司礼监奉旨急召,请大人即刻入宫。”
门外话落,魏知文眉心骤蹙,当即应声而起。
赵颜霜也只是愣了一瞬,便紧随其后。
外间婢女开始备水。
他去点灯,她取官袍。
八年的夫妻生活,让两人已是极为默契。
还记得当初她头一次帮他系革带时,指尖都在颤,羞得连头也不敢抬。
他没有说话,只垂眸望着她,用那粗粝的大掌将她整只手一点点包裹其中,顺势将她拉至身前,沉缓的呼吸吹得她发顶有些发麻。
待那革带从身后绕过,他松开她的手时,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了她额间。
往后八年,次次如此,这已成了夫妻二人相处的习惯。
然今日,魏知文却道:“我自己来,你速去洗漱换衣,随我一道入宫。”
“入宫?”赵颜霜动作一顿,“可……可陛下只传见了你,并未……”
魏知文深看她一眼,抬手去接那革带时,不重不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赵颜霜怔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
皇帝久病卧床,整整半年都未曾视朝,而今骤然深夜传召,必有大事发生。
其中最大的事,便是那迟迟未决的太子之位。
想至此,赵颜霜心头一紧,插簪的手也随之一抖。
魏知文从后扶住她手腕,带着她将那翡翠发簪稳稳插入发髻。
哪怕今晚京中再乱,他也会将她带在身边,护着她。
有他在,她不必害怕。
皇帝深夜急召,本就无人敢耽误工夫,再加之赵颜霜身着命妇冠服,又有魏知文携手在旁,这一路竟也当真无人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