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牢笼里的小女孩缺少整条右臂,她眼眶蓄满泪水,正无声地发抖。隔壁牢笼的小男孩双腿畸形扭曲,骨骼生长错位。更深处的牢笼里,几名孩童双眼空洞无神,长期药剂注射摧毁了他们的感知。襁褓里的婴儿皮肤苍白发青,身上随处可见青紫的掐痕……原本负责看守的人,早已死在开心的天罚之下。这场恐怖的大屠杀,杀光了所有施暴者,唯独留下了这群被困地狱的无辜孩童。洛七眼眶不受控地蒙上一层湿热,报警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声音嘶哑,“揽月星城郊,暗澜会私人基地,地下实验室囚禁着大量被残害的孩子,请立刻派遣急救人员,越快抵达越好!”挂断通话后,他又拨通医院的急救电话,他把他能想到的所有求救电话,全部打了一遍。没过多久,基地外围传来成片悬浮车引擎轰鸣,大批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冲入大厅。带队前来的警长正是此前放走洛七的江砚。当他跨过大门,看清宴会厅内尸横遍野、血流漫地的景象时,脚步直接钉在原地,脸上神色彻底碎裂,身后随行的多名执法队员倒抽冷气,下意识握紧腰间武器。浓稠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击着所有人的感官。江砚从业百余年,处理过无数地下势力火拼、恶性伤人案件,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怖的大规模死亡现场。偌大宴会厅死寂沉沉,唯有远处地下阶梯入口,隐约飘来孩童微弱细碎的啜泣。江砚的视线很快落在阶梯入口处的洛七身上。少年双臂小心环抱着好几个孩子,几个孩子吓得紧紧蜷缩在他怀中,小脸埋在他的肩头,单薄的身子不停哆嗦,残缺的肢体看得人心头发紧。洛七刻意伪装的淡漠,在此刻彻底崩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地冲出眼眶,洛七朝着上面的执法队员呼救,“快来救救他们……求求你们快一点,里面还有好多被困的孩子,还有好多啊!”他将孩童护在怀里,用单薄的脊背隔绝满地血腥,通红的眼眶盛满悲怆。江砚立刻分出大半队员前往地下实验室。洛七安静立在阶梯旁,看着孩子们陆续被警员温柔抱出。这场恐怖的天罚,阴差阳错,撕碎了藏在揽月星地底最肮脏的罪恶。病了救援队伍源源不断涌入暗澜会基地,急救车的警报声划破揽月星城郊的夜空。整片基地除了满地冰冷的尸体,活着的只有三类人:从地牢解救出来的孩子,站在阶梯口的洛七,以及宴会厅里忙着转移资产的沈安安。警方迅速封锁整片区域,负责办案的警长江砚面色凝重。全场上千名死者,除了孩子们,活着的就只有洛七和沈安安,而且从外围监控来看,只有洛七是在案发前进入的,他的嫌疑最大。可他一个不到20岁的毛头小子,精神力也不过a级,怎么做到在瞬间杀光所有人的?这简直就和灵异事件一样可怕。现场没留下任何外来入侵者的痕迹,没有远程武器残留,没有毒气释放设备,无法解释这短短两秒之内发生的毁灭性大屠杀。眼下想要查清真相,唯一突破口就是洛七。江砚将洛七带回安全署审讯室,沈安安则被单独带去隔壁房间做笔录。冷白色的审讯灯打在洛七脸上,江砚语气严肃。“七七,救了那群孩子是好事,但这场大屠杀必须查清楚缘由,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洛七垂着眼睛,没有丝毫配合的意愿。因为救那些孩子,他延误了最后的逃跑时机。他不想说出开心的事,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审讯陷入死局,办案队员轮番上阵盘问数小时,依旧没能从他口中撬出一句有用的线索。就在江砚打算启动更深层级的测谎程序时,办公桌上的专线通讯终端骤然亮起,来电标注是首都星安全总署署长,霍明远。江砚立刻接通通讯。光屏上浮现出霍明远沉稳威严的面容,不等江砚汇报案件细节,对方直接下达指令,“立刻释放现在正在接受审讯的李七七,不用继续盘问,不必留存他的临时羁押档案。”江砚错愕,下意识出声反驳:“署长,他是这场大规模死亡案件的唯一线索了,我知道他大概率无辜,但我们还没有……”“照我说的做吧,”霍明远打断,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不用再纠结程序正义了,死的人都罪有余辜不是吗?”总署长他是怎么了,以往明明是他最坚持程序正义的,江砚执意审讯洛七,原本就是为了应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