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54章（第1页）

凌霄看清来人，整个人猛地僵住，压抑的惊呼卡在喉咙，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殿……殿下？”洛七心头一紧，暗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迅速压下心绪，脸上不露半分异样，装作全然不识的模样，“你认错人了！”话语落下，他侧身避开凌霄，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裙摆随风起落，转瞬便消失在走廊尽头。凌霄愣在原地，脑袋乱成一团浆糊。今晚他奉命协助陆军围剿邪教据点，这也是他进入军校后的首次实战。身为天赋出众的s级精神力者，他的导师正是顾深上将，也正因此，才有机会参与此次行动。可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邪教基地？还穿得这么……漂亮？不过短短半年未见，眼前的殿下身形蹿高了一大截，往日那点软嫩稚气褪得干净，只剩一身冷冽夺目的气质。他不由得惊叹，一个人的变化，真的会夸张到这种地步吗？难不成帝宫那两位陛下，真是将殿下当成了小白鼠？短短半年身形抽长这么多，殿下他……不疼吗？此刻全力奔逃的洛七，只顾着往前赶路，全然没有察觉身体异样。他左手手腕处，那枚早前被384强行关停的定位芯片，此刻正悄然亮起微弱光点。内部破损的纹路正在自主修复，沉寂许久的芯片重新恢复运转，如同死灰复燃的心脏，正将他此刻的实时位置，源源不断传送回遥远的帝宫接收终端。玫瑰宣言洛七提着长长的裙摆，踉跄着一路冲下楼梯，穿过一道道转角与拱门，径直闯入一楼大厅。此刻整座大厅已是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燃尽的蜡烛歪在一旁，窗上的彩色玻璃碎了，月光顺着破洞倾泻而下，满地碎玻璃折射光亮，像撒了一地零落的星星。空气里混杂着硝烟味、血腥味，再加上尚未散尽的焚香，几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刺鼻又恶心。第二军团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几名白袍信徒被押着往外带走。有人放声哭喊，有人不停喊冤，也有人面如死灰，一言不发。洛七脚步放缓，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大厅正中央。那个被一众信徒奉为“圣父”的男人，此刻正直挺挺躺在地上，他双目圆睁，额头正中央一个焦黑的弹孔触目惊心，鲜血正顺着鼻梁蜿蜒而下，在脸颊划出了一道狰狞的血线。他死了，但仍保持着这个姿态，盯着穹顶那幅破损的壁画，壁画上天使的翅膀被击穿，露出了灰白的墙皮。洛七只淡淡瞥了几秒，便移开视线。常年行走在刀尖之上，生离死别他早已见惯，这人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大厅里大部分信徒都四散奔逃了，余下二三十人缩在各个角落。有人靠墙瘫坐，有人趴在地上，还有人蜷在椅子里，一个个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魂魄的行尸走肉。洛七想去更衣室换掉这身惹眼的长裙，可刚准备走向走廊，一阵歌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歌声压得极低，起初只是一人哼唱，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旋律渐渐变得整齐。这曲调洛七再熟悉不过，正是圣父用来洗脑众人的圣歌。洛七转过身，只见阿紫坐在地板上，双臂环着膝盖，一边流泪一边机械地哼唱，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滑落，嘴角却还挂着僵硬的笑。小鹿蹲在她身侧，肩膀不停耸动，也跟着低声歌唱。窗边的阿雪背靠墙壁，手指顺着旋律，在墙面轻轻敲打着节拍。剩下的信徒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接二连三地开口，歌声越来越响亮，在破败的大厅里回荡。洛七胸中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冲到阿紫面前，拉起她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突兀的动作让阿紫的歌声戛然而止，她瞪大双眼，错愕地望着洛七。大厅里的歌声停止，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聚焦在这位身着雪白礼裙的“圣女”身上。洛七周身气场凛冽，厉声呵斥道：“你们还在唱什么？！”“圣父已经死了，邪教也彻底覆灭，你们自由了！再也没有人能欺骗、操控你们了！”角落里的众人浑身颤抖，空洞的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恐惧，就像是久居黑暗的人突然见到光明，又像不会游泳的人被扔进深海，茫然又无助。洛七目光锐利，他扫过这些麻木惶恐的脸，字字铿锵：“扪心自问，你们信奉的神明，真的拯救过你们吗？”“它逼着你们下跪臣服，搜刮你们全部钱物，哄骗你们交出身体与灵魂！你们付出了一切，得到的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幻梦！跪了这么久，你们等到想要的未来了吗？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