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碎石小路慢跑两圈,打算穿过花树掩映的小径。这条小路的石板似乎用了很多年了,好几块边角翘起,又被飘落的花瓣层层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洛七脚步一踏,恰好踩在松动的石板上,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向前栽倒。“咚”的一声,右膝盖结结实实撞在石板棱角上。浅色长裤当场磕破,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顺着小腿往下流,在裤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阿洛!”一道急促的呼喊骤然从身后响起。偏偏这么狼狈的一幕,被沈冽撞个正着。洛七抬头,看见沈冽脸色很不好,眉宇间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那副模样,远比这点皮外伤要吓人得多。“阿爸,没事的,一点都不疼。”洛七撑着手想要站起身。沈冽却按住他的肩膀,不许他乱动,冷峻的眉眼紧紧锁着膝盖上的伤,“怎么这么不小心?”“跑太快了,没留意。”沈冽卷起洛七的裤腿,伤口创面不算大,却有些深,翻起的皮肉还在不断渗血。“快叫医官!”侍从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去传唤。洛七能清晰感觉到,沈冽正在极力压抑心底怒火。不过是一点磕碰而已,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片刻功夫,医官一路小跑赶来,动作麻利地给洛七清理创面、上药、贴上透气敷料。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十分钟后,伤口便处理完毕。“殿下只是普通皮外伤,几日不沾水便能痊愈,并无大碍。”医官恭敬禀报。可洛七心头的疑惑并未消散。他自幼在垃圾星摸爬滚打,磕伤、流血早就是家常便饭,疼痛更是习以为常。可这一次,膝盖明明受了伤,他的大脑却迟迟没有接收到痛觉信号,整个人都有种强烈的钝感。是错觉吗?回到房间时,384早已守在门口。它扫过洛七膝盖上包扎好的伤口,灯带轻轻闪烁,破天荒没有插科打诨,而是出声询问伤势。“不疼。”洛七如实回答。一夜转瞬即逝。争宠洛七敏锐察觉到沈冽的状态不对了,他怀疑是抑郁症复发了。他打定主意,这位阿爸是要好好哄着的,自己如今衣食无忧,全靠两位爸爸照拂,可不能跟病人置气。于是他化身贴心小萌娃,变着法子逗沈冽开心。先是叽叽喳喳分享课业趣事,又主动拉着对方一起下棋聊天,午后更是亲手沏了热茶,用软糯的嗓音哄着沈冽,“阿爸,您辛苦了,快喝点茶歇歇。”一番安抚下来,沈冽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化,整个人暖意融融。洛七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点了个赞。哄两位爸爸开心,本就是他分内之事。转眼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殷临渊坐在长桌另一端,金瞳沉沉,将两人亲昵的互动尽收眼底。只见洛七不停给沈冽夹菜,对方碗里很快堆得满满当当。沈冽唇角的笑意虽淡,却真切无比,这副开心的模样,殷临渊已经多年未曾见到。他握着筷子在碗里胡乱戳了几下,酸意直冒,当即冷哼出声:“你又装病了是不是?”这话实在过分!洛七当即抬起脑袋,小脸写满认真:“爸爸,说话要讲道理,好好相处不行吗?”被当众反驳,殷临渊脸上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