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神情骤然变得癫狂,“我们……是共犯!我们曾经……一起杀过人埋过尸!”道德与法制返回帝宫后,洛七心底的不安其实从未消散。星盗团全员落网,沈安安也被带去接受审讯,夏令营里发生的事情,就像埋在脚下的定时炸弹,早晚有引爆的一刻。他和沈安安联手杀人埋尸,后来又配合星盗团恐吓人质,要挟政府索要巨额赎金,桩桩件件都能将他的乖宝宝人设撞得粉碎。就算刚回来时,两个爸爸确实不知情,但事情过去这么久,该查清的早查清了。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预想中的质问与指责迟迟没有来。殷临渊对此绝口不提,沈冽也始终保持沉默,没人追究营地深处那两具尸体,没人质问他为什么协助星盗团威胁人质勒索政府,更没人提起他“自己绑架自己的”的荒唐劣迹。帝宫的生活平静到诡异,如同永极殿庭院中的喷泉,日复一日循环往复,水流起起落落,从无波澜。洛七只能压下心底惶恐,按部就班地度日,继续扮演人人喜爱的乖宝宝。他脸上挂着温顺无害的笑容,眼眸澄澈又无辜,说话时嗓音软糯清甜,一举一动都贴合着外人对皇子的期许。扮演的时间过长,他几乎沉浸在这个虚假的人设里,连自己都快要遗忘,那个在垃圾星摸爬滚打、满身戾气与伤痕的洛七究竟是什么模样了。殷临渊待他温柔如初,鎏金色的眼瞳里,始终藏着小心翼翼的爱护。用餐时,会默默将洛七爱吃的菜夹到他碗里;天气转凉,更会亲自取来外衣披在他的肩头;伏案批阅政务时,也会让他窝在旁边偏殿柔软的沙发上静养看书。这位执掌整个帝国的帝王,始终对洛七恐惧的一切黑暗面只字不提。只是偶尔,殷临渊的目光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真切的心疼,有难以言说的愧疚,还有一种极力压抑、生怕惊扰到他的隐忍。沈冽的态度亦是如此,关于夏令营的一切风波,同样选择闭口不谈。洛七疯狂贪恋着两个爸爸的温柔与偏爱,他打心底里不愿打破眼前的平静,更不敢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于是他愈发卖力地表演,将“乖巧”二字刻进言行举止,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演得足够逼真、足够完美,那些不堪的过往就会被永远掩埋。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皇子,他不过是一块从泥里捡来、满身裂痕、粗糙不堪的烂石头。伪装再完美,也补不齐骨子里的斑驳与裂痕。被洛七顶替身份的正主陈屿,终于迎来了人生转机。仓库管理员按照惯例每周巡查仓库,推开大门的瞬间,一眼就看到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少年。老管理员吓得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坐在地。陈屿被紧急送往医院做全面检查,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长时间被困导致严重脱水、体虚乏力,精神更是彻底崩溃。他哭着向警方报案,哭诉自己被人绑架,整整在仓库里被关了七天。警方立刻调取夏令营名单,并进行全域监控,真相很快浮出水面:在夏令营里活动的“陈屿”是个冒牌货,真正的陈屿一直被囚禁着。案情性质恶劣,当即被列为特级重案。可案子刚刚启动调查,就被上层紧急叫停。开什么玩笑?冒充陈屿的人来自天家,前段时间刚刚救了夏令营三百师生的命,顶替下身份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于是,可怜的陈屿成了整起事件中唯一受伤的可怜虫。陈屿在医院休养了两天,也刷到了新闻里血色深空星盗团的绑架大案,以及高危生化制剂险些泄露的案中案,他觉得后颈阵阵发凉,后怕不已。他虽然错失了夏令营,却阴差阳错捡回一条命,说不清是倒霉还是幸运。不敢再继续逗留在危机四伏的首都星,陈屿火速办理出院,买了最早一班星际船票,只想尽快逃离。可当他拖着行李箱来到安检口,递出个人光脑验票时,刺眼的红灯骤然亮起。“这位先生,你涉嫌一桩故意伤害案,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安检人员严肃开口。陈屿一头雾水,随后被警车带拉进了审讯室。审讯桌对面坐着一对伴侣,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高个男子太阳穴上留着未消的淤青,矮个男子手臂还打着石膏。两方对视,皆是满脸茫然,他们互不相识。办案警员也彻底懵了。案发现场提取的生物信息全都指向陈屿,可监控里的行凶者身形瘦小、眼神锐利,和眼前这个人的样貌、体态完全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