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于瑾贵人身上,缓缓开口:“瑾贵人,你随之一同去吧。”
晚柠心中一震,暗自惊疑:老登,你没事吧!无缘无故的,突然把她拎出来干嘛!
但她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霎时红了眼眶,身形微颤,怯怯抬眸望着他,声线颤抖:“皇上?臣妾……可是哪里做错了?”
胤禛凝着她的眉眼静静看了许久,才出声:“你并无过错,只是朕眼下不愿再见你。你便去蓬莱洲上,在此终老吧。”
蓬莱洲孤悬水上,与世隔绝。一众嫔妃暗自心惊,只觉帝王迁怒,竟可怖到这般地步。
方才胤禛久久凝睇晚柠眉眼的举动,落在众人眼中,都当成了厌屋及乌。
因厌弃那份与甄嬛相似的样貌,连带着她这人也一并被帝王厌弃了。
宜修心中亦是一震。
心底似隐隐有警铃作响,觉得此事过于突然、蹊跷,可一想到皇上竟是厌弃了承载纯元影子的莞常在、瑾贵人,这份狂喜便压过了疑虑。
再加之处置甄嬛的旨意条条合乎逻辑,她索性便将那一丝不安暂且抛在了脑后。
连宜修都被这场精心排布的戏码给骗了过去,就更别提年世兰了。
而放松警惕的后果,就是敦亲王那草率的造反被轻易镇压。
敦亲王都已伏法,那素来与他往来过密的年羹尧,又岂能独善其身!
当第一封弹劾年羹尧的密折被小心翼翼的送入养心殿,胤禛却未似从前一般压下,反倒态度模糊。
官场上的这些老油条还有什么不懂的。
弹劾年羹尧的奏折一日比一日多,而年羹尧的官职更是接连被贬黜,最终落得杭州守备的位置。
他心有怨怼,不甘受辱,身披御赐黄马褂招摇街市,加上一时不慎,上奏陈情时写错了字,终被下狱收押。
后宫里风头最盛的华妃,连日赴养心殿殿前脱簪请罪,却始终不得面见帝王。
这一幕落在朝堂众臣眼中,更是坐实了年家大势已去。
一众官员如同嗅到血肉的豺狼,争相发难,恨不得从倾颓的年氏一族身上撕咬出更多权柄与好处。
转瞬之间,年羹尧一党的下属官员接连落马,空出的职缺很快便被朝中各方势力瓜分殆尽。
此间分得实惠最多的,当属早前受过弘时点拨的富察、瓜尔佳、董鄂三族。
只是他们都有分寸,拾取的大多是中层、基层的实缺,虽占了不少名额,却一点也不显眼。
明面上,年羹尧落马一案中独揽最惹眼功劳的,仍是瓜尔佳·鄂敏。
各方各取所需,一时皆大欢喜。
年羹尧一案暂告平息,胤禛便迫不及待下旨,将晚柠自蓬莱洲接回宫中,同时解除甄嬛的禁足,复位莞嫔。
甄嬛一出来,便即刻多方奔走筹谋,一心要置年世兰于死地。
另一边,胤禛则是急赴永寿宫,抚慰这位无端受风波牵连的爱妃晚柠。
早前有弘时暗中递信知会,晚柠心里有底,故而在蓬莱洲的这几月,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极了。
可她懂得拿捏分寸,眼见年羹尧大势已去,便刻意少食多动,暗自清减身形,只求圣驾来接之时,瞧上去憔悴羸弱,似是终日忧惧难安、寝食俱废的模样。
但虽然憔悴,却依旧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