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院那天,傅沉川来接我。
车停在医院门口,他绕过来拉开副驾的门,伸手要扶我上去。
"我自己能走。"
他的手又一次悬在空中,然后默默收回去。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说话,说厨房买了新的烤箱,说阳台的绿萝长了新叶子,说我妈做了我爱吃的桂花糕放在冰箱里。
我嗯嗯地应着,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从眼前滑过去。
这条路我走了七年,每一棵行道树、每一个红绿灯都认得。
上一世我以为我会走一辈子。
车停在小区门口,傅沉川去地库停车,我自己上了楼。
打开门的瞬间我站在玄关没动。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
鞋柜上放着他的车钥匙和我的发卡,玄关的挂钩上并排挂着两件外套,他的黑,我的米白。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是他的。
书签是我用干花压的。
可惜这个家最后变成了牢笼。
他越来越少回来,我越来越频繁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等到深夜,等到天亮。
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他那一侧整整齐齐,我这一侧也是。
但前世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蹲下去拉开抽屉。
信封在,但不是信。
而是一张照片。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血一下子凉了。
是许晚棠,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侧着头笑。
照片的背面写了一行字,是傅沉川的笔迹。
"晚棠二十五岁生日,普罗旺斯。"
普罗旺斯。
三年前他出差法国,我说我想去,他说行程太紧没法带我。
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