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其修微微一怔:“怎么说起这个。”秦济定定道:“我觉得……这个安歌姑娘和灵夫人,也是一样的,怕只怕她们彼此觉得是在对对方好。”简其修笑了一下,“不该对彼此好吗?”秦济道:“对!”顿了顿,又说:“也不对。”他叹了口气:“只是对彼此好,是要对方觉得快乐,可她们每个人都觉得痛苦。”简其修淡淡道:“痛苦不也是快乐。”秦济微微一怔。简其修笑了一下,道:“痛苦有活着的感觉。不要管了。”拉着他的手,又慢慢往下走了。秋风簌簌吹过,秦济忽然说道:“要是我的话……我不要。”秦济老神在在:“快乐就是快乐,痛苦就是痛苦……如果因为痛苦才感到活着,那样的人生就太累了。”简其修说:“的确。”秦济想了想,又道:“你说二十年后,我们四个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吧?”简其修淡淡道:“当然不会,你叫开心四侠,肯定是天天开心了。”秦济恼火道:“好呀,你又笑话我!”简其修道:“没有笑话,是真的。”只是对视一眼,又噗嗤一乐。秦济叹了口气:“其实……非要说的话,安歌姑娘、洛长老,还有老帮主,他们都是一样的。”简其修偏头看着他,秦济道:“原本朝气蓬勃,只是心里一旦受挫,就会躲藏起来。说是再不问江湖之事,其实是不敢再问,生怕再度痛苦、再度难过。”秦济想了想,道:“虽说千百次失败,却也不一定能换来成功,但我还是觉得人要心存希望。”简其修道:“倘若此次不成?”两人四目相对,秦济微微一笑,大声道:“那便下次继续。”====================雪泥鸿爪(完)两人顺着夜色,偷偷下得山去,只是走出半路,简其修却说:“你先回去。”秦济奇怪说道:“怎么了?”简其修推脱不答,只是要他先回。秦济莫名其妙,走出半路,偷偷回头一看,竟然连个人影也瞧不见了,当真像一只鬼魂,倏忽便化在夜色之中。简其修径自绕了半圈,走到宫门外第三棵杨树之后。这时刚过辰牌,日已初升,晨光熹微。抬头看去,柳如天已经早早等在后面,见到他来,不由目色一闪,不禁开口道:“你……”又忽然顿声。简其修故作没听见。向他点头见礼,说道:“柳兄可收到礼物了?”柳如天冷哼一声,淡淡地道:“今年年初,传言铜龙门的二少爷死在有鬼剑手中,果然传言是真。”简其修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铜龙门在江南做盐贩生意,他卖了假盐,吃死了人。”他轻轻向前一踏,柳如天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失声说道:“你……你干什么!我柳家可不做私盐生意!”简其修失笑道:“柳兄不要怕我。”柳如天哪里敢听、哪里敢不怕,只是挺着胸膛,犹自撑一口气,咬牙道:“你这拳谱便是那时偷的,是也不是?”简其修道:“简盟主当时想要看这拳谱,我拿来给他。”柳如天微微一怔。简其修叹了口气,又说:“柳兄,与你做个交易如何?”简其修淡淡道:“昨日之事,你观简盟主如何?”柳如天迟疑不答,他八面玲珑,心中早有衡量,也更知道有些话纵然清楚,却也不能明说。简其修又继续道:“待得日升,灵夫人便要与正道订盟,你觉得盟主是答应还是不会答应?”柳如天沉吟道:“倘若当真能够订盟,未尝不是好事一桩。”简其修又是一笑。柳如天又道:“只是……我若是盟主,我便不答应。”简其修道:“的确如此。”又往前走了两步,这一次,柳如天没有后退。简其修站定在他面前,慢慢地道:“只是盟主向来好面子、这次又担心自己失了人心……只是口说无凭,若这时有一人与他过招,让所有人知道他没有练无极心法,又趁势推他定盟,这不就能让盟主既坐稳位置,又让他不得不应了?”柳如天脑子转得极快,登时反应过来:“这不可能!”简其修道:“柳兄一向聪慧,不如想想办法?”柳如天犹自不答,简其修顿了顿,又道:“就算此事不成,柳兄也是做了旁人不敢为之事,也能增加声望。”柳如天心头直跳,简其修却再不劝了,静静站定,耐心等着。半晌,才听得道:“我为何帮你?”他手下忽然一紧,低头去看,简其修竟不知何时按住他手腕。简其修体温比寻常人低些,此刻又叫他动弹不得,竟是箍得他生痛,简其修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铜龙门的拳谱共有十六势,剩下的八势,柳兄要不要,全看柳兄自己。”其时秋风吹过,吹起简其修额前发丝轻轻一动,也吹得柳如天打了一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