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开话题,只道:“简照生如今派人进攻无极宫。来的路上我已经瞧见他们,只是无奈我能力不及,只能用峰中石阵替宫中诸位阻挡一阵。只怕他们仍会迎头赶上。”洛钟阳冷冷一笑,仍道:“与我何干。”安歌道:“我离开无极宫太久,没有长老神通。倘若长老拿了这令牌,必然能号令众人,一同护峰,不叫外人来袭。是以……我想用这令牌交换,请长老救她一命。”又是一揖,重重磕下三个头来。洛钟阳见她磕完,径自不答,俨然送客模样。安歌道:“长老不答应吗?”洛钟阳话音一转,忽道:“灵均的师父是无极宫的老宫主,你应该知道。”微微一怔,安歌默然不响。洛钟阳道:“我猜你刚刚想说,我曾经想无极宫回头。但当年又有谁回了头?”她淡淡道:“倘若老宫主听我的话,无极宫不会落到如今田地。如今都是咎由自取。”安歌点了点头,道:“是了,倘若当时是长老做了宫主,也许结局也会不一样。”这话犹如石子激起浪花,洛钟阳心头一颤,猛然一股煞气攻心。她心意一动,石室里蝴蝶纷飞。安歌道:“当年长老没有权势,如今长老羽翼丰满,又为何反倒没有当年心气?”洛钟阳讥讽道:“与我何干?很久以前我便犯了一个错误,我以为是世人说我是恶,我若为善,便会当真成为善,却不知善恶并非从我,乃是由旁人而定。既已如此,何不随心随性,自在逍遥?这一点倒是夫人看得分明。”安歌静默一瞬,说道:“我明白了。”转身欲走。只是起身刹那,忽然一个木簪落了下来,轻轻摔在地上。两人俱是一怔。眼见有蜈蚣就要爬上,安歌回身去捡,洛钟阳却瞳孔一缩,手腕一拂,将那蜈蚣拂开。洛钟阳定定看着那木簪,道:“这是谁给你的。”安歌微笑道:“是我管一位朋友所要。”洛钟阳若有所思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洛钟阳忽然微笑:“你还是同幼时一样惯会利用人心。”安歌道:“如今他也来了,就在九折峰上。”安歌道:“倘若灵均启动七星大阵,这山上无一人可逃。”石室之内,蝴蝶扇翅,有细密毒粉散下。安歌道:“原来长老还是在意的吗?”洛钟阳道:“不曾。”安歌道:“既然如此,为何蝴蝶仍会扇动翅膀?”洛钟阳静默不答,过将一会儿,她袖子一拂,站了起来。安歌双手奉上令牌。擦身而过刹那,洛钟阳手腕一动,将它推了回去。====================雪泥鸿爪(一)灵均眼神流过洛钟阳面庞,末了,又落在简其修身上,忽地轻轻一笑,“长老闭关久矣,我等小辈还一直猜测,长老要何时才能出关,原来便是今日。”洛钟阳如有未闻,瞥了一眼那宫主令,又抬头道:“宫主令在此,你们七星是要违反规矩,不遵从宫主令吗?”旁边一棵高树上,有人嘻嘻笑道:“洛长老,且不说他这宫主令是这是假,便是真的,比起夫人来,这人也来路不明吧?”忽然失声痛叫,猛地噤声,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吸血蜈蚣竟不知何时甩将上去,咬在他的肩头。洛钟阳淡淡瞥过众人,无论是无极宫、还是正道门派,竟再无一人敢言。若论内功,洛钟阳或许并不敌他们,但她炼毒化蛊无一不精,毒虫蛊物向来只能靠防,不能靠防,因此更加让人惊惧了些。洛钟阳又上前几步,同简其修站得更近,伸出手去:“给我。”简其修微微一怔,洛钟阳似乎不耐烦了,抬手要夺,只是指尖甫近,简其修手腕一缠,便将她格住。洛钟阳不曾想这世上还有人能拦得住自己,此刻正眼瞧他,兀的眉眼间显出怔愣神色:“你……”当下收住,忽然一掌推去,谁料犹如江河入海,简其修借力打力,一拉、一拽,竟叫她身子不由微微前倾,险些近得身去。这一刹变换的功夫,皆都出自一念之间,两人根本不曾想得许多。洛钟阳将将站稳,简其修反应过来,说道:“抱歉。”松开力气,将一块令牌递到她面前。便在这时,秦济余光瞥见一块灼伤皮肤,原是两人刚刚拆招之时,简其修不小心蹭到她手中毒药。眼见洛钟阳拿了这假令牌,高空之上,又有人阴阴地道:“洛长老,九星不可做宫主,你身为左辅星,难不成是要坏了规矩?”洛钟阳头也不抬,“贪狼担心这令牌是假的,我便亲自验过罢了,你这般想我,是你想坏规矩吧。”那人一噎,洛钟阳随便翻过正反两面,又递还回去,漫不经心道:“的确是真。”她如今乃无极宫长老,所说的话旁人莫敢不从。有时也微微晃神,原来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一切道理、真理,都可以变成一张废纸,甚至随她心意。但为何一切要在二十年后方得实现?正要转身,却听身后一个声音,秦济喊道:“洛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