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其修解释道:“在下并非指点,自然也不能指点。”郭奇细声劝道:“老郑,人家简兄是看我们练武,才过来聊几句天。”郑老三冷笑一声:“好心?他一个从棺材里诈尸的,不没心就不错了……”就在这时,简其修忽道:“郑兄是练掌力吗?”郑老三微微一愣。简其修观他神色,知道自己猜对,于是笑道:“我看郑兄掌身极厚,掌心有茧,是以随便一猜。”郑老三总算正色看他,郭奇道:“老郑,你前几日不还和我们抱怨,说你这个掌法总是没法更进一步,家中柴火劈得手疼……你让简兄给你讲讲……”郑老三横他一眼,郭奇怏怏噤声。只是说者无意,听者却明白几分。简其修又笑一下,道:“寒山、武当,都以掌力著称,却各不相同。寒山掌法绵中带刚,武当则刚劲纯厚。”他沉吟道:“看郑兄模样,应当……以力气为主。”郑老三隐隐有些自傲:“我的掌法,和这些都不同。”简其修说:“说来听听。”郑老三道:“我是一位过路僧人教的,听说他是少林寺的人呢!”话音未落,突然后知后觉,怎么当真聊了起来。简其修说:“原来如此!”静静看他,好像很感兴趣:“可否请郑兄演示一番?”郑老三说:“你看好了。”右手运起力气,口中猛然大喝,一掌推出!这一掌,呈气吞山河、排山倒海之势!胸前却是门户大开。简其修动也不动,直到掌风临近,才突然抬手点他膻中,两指并拢,几乎快若闪电。但听哎哟一声,掌风骤然泄力。郑老三怒不可遏。简其修微笑道:“确实是少林功夫。应该是太极八卦掌。郑兄学得很好,但……”轻轻一顿,道:“但少林一向以慈悲为怀,此掌并非杀掌。若想御敌,需要掌法变换,行步走转,方能将掌法发挥最大。”郑老三粗声粗气:“那我还学错了?”简其修说:“没有学错,只是不该将浑身力气灌注掌中。太极八卦又称以柔克刚,郑兄只是用错方式。”他轻轻一指郑老三胸前,正是他刚刚点穴位置:“你若用尽全身全力,必然会出现其他破绽。我这才能卸掉你掌力。”简其修道:“当初那位僧人教你时,可有留下其他招式?”郑老三道:“好像……确实有一点。但用起来都软绵绵的,真没意思。就这招出式最有气势!”简其修微微点头:“其实郑兄的确适合学太极八卦掌,你力气够大,此掌又擅借力打力,两种力气叠加,对敌时,就算面前是座山,也能叫郑兄掀翻了。”郑老三微微一愣,竟连连追问:“此言当真?”简其修微笑说:“当真。可惜我现在身上有伤,不好与郑兄过招。郑兄不如再回去看看其他招式,待我伤好,再同郑兄拆招。”郑老三犹自陷入沉思。就在这时,忽听郭奇喊道:“哎呀,秦前帮主!”抬头看去,秦济正站在人群外面,面上似笑非笑,似乎已经站了很久时间。秦济哦了一声,道:“不是再聊游身八卦掌,你们继续,不必理我。”说是这样说,郭奇还是使起眼色,原本围成一圈的人,此刻纷纷散开。临走前,郑老三还在说:“简兄,我老婆要回家了,我先给她做饭,待做好饭,我再来找你。”郭奇在后面搡他,压低音量:“别惦记你那破掌法了。”郑老三分外不满:“怎么能叫破呢?你也别说,我之前也以为是那僧人随便教的。现在才知道,竟然当真是少林掌法!”走出半路,还听得他道:“你说我现在是不是也算少林弟子了?……俗家,俗家弟子,我还要给老婆做饭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中。秦济回手将门带好,不阴不阳地说:“你伤好了?”简其修说:“没有。”秦济由是冷笑一声,道:“没好你和他们过甚么招?”秦济走到桌前,倒了两杯茶水。简其修解释道:“是我刚刚看他们练武,发现就算同练长乐内力、或者外门功法,也个个练的不同。何小何说,长乐帮的武功都是自选师父练习,所以才……”秦济叹了口气,道:“所以才练得乱七八糟、有的好,有的差,对吧?”简其修笑了一下,说:“我可没这么说。”秦济说:“没有办法。不是所有长乐弟子都是自小拜入帮内。多的是半路出家混口饭吃,比如郑老三这样。”忽然微微一怔,将茶杯一放:“我是和你说这个吗?”秦济当真有些气急败坏:“你伤也没好,刚才要是躲不过,真被伤到怎么办?”简其修说:“不会的。”心中却想:就算我经脉全断,也不会躲不过这些人招式。又听秦济道:“我可告诉你,我帮里这些人,武功也就那样,根本收不住刀。”简其修心思一转,忽然问道:“那要是真的躲不过,你会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