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济忿道:“后来不是讲了。”简其修道:“但你拒绝我了。”秦济咬了咬牙,局促道:“我!我后来又同意了。还送了你铁莲子。”说起铁莲子,二人之间,陡然陷入安静。简其修说:“对不起。”秦济道:“要道歉,也该就事论事。”说了这许多话,秦济怕他口渴,又给他倒一杯茶,“你错的多了,今天好好说说。”早在去江陵前,秦济就已经在心中偷偷许愿,希望这次去简家不要再碰见他。其一,是他见识过简其修剑法,自知不是对手,也不觉得能像上次一般好运。至于其二……就是一点私心,他心里仍然有一点怨,怨简其修分明是从自己这里得知铁莲子用法,却用它救简照生。但摒除一切,说没有想过和简其修见面是假的。赶路之际、在佛堂里偷听的时候,他也仍然想过和简其修见面的样子。简其修会对他说什么、也许简其修会道歉、也许不会,又或者,就像从前一样,静静地看着他,好像一块石头。就像那一晚,简其修也只是站在简照生身边,如此地看着他。没有辩驳、没有解释。简其修说:“那天晚上的事,我确实不知情。”秦济道:“我知道。”叹了口气,又说:“我也明白,他是你师父,你不能当真不救。”秦济微笑道:“简兄,我不是愚人,也懂得你身不由己的道理。但有些话,就算我心中清楚,也想听你亲口说出来。”他道:“既然不是你,当时又为何要应下?”一点日光,从帷帘的缝隙里跳出来,悠悠落到地上。简其修依然不开口。秦济心中烦闷,干脆站起身说:“房间太暗,我去把帘子拉开。”抬手拉开帷帘,日光倾泻而下。秦济在心中默数,他再数三个数,倘若简其修再不解释,铁了心要做哑巴,他就头也不会离开,再也不理他。三、二……二未数完,简其修道:“秦济,旬兆的确是我杀的。”秦济微微一怔。简其修淡淡道:“那个时候,我把他从寒山带回来,要问出长生功法的下落。可他不肯说。旬叔对我很好,要我对他用刑,我琼琚(二)这次从简家回来,秦济心头一直压着块大石。每每想起简照生高高审判的模样,便连呼吸也不畅快。处理了好几天事物,才勉强把这情绪压下来。此刻听得这话,那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便又涌上心头,秦济冷冷道:“能有什么牵连,登我上缉恶令?”倘若上了缉恶令,就等同于背上魔教名头。从此吃饭、睡觉,都要仔细提防明枪暗箭,几乎不得安宁。秦济道:“登便登了,以前总以为是天大的事,我现在也不怕了。”简其修道:“倘若是整个长乐帮呢?”秦济微微一顿,眉眼显出丧气神色。简其修笑了一下,秦济没好气道:“你笑什么?”简其修道:“看来长乐对你真的很重要。”秦济瞥他一眼:“当然重要,我是帮主。”简其修纠正他:“前帮主。”说着,又若有所思:“对了,新帮主是谁?怎么还要你处理事务?”秦济冷冷道:“左临风。他说重伤未愈,要再打几天八段锦。”话说完了,两人又忽然安静下来。半晌,简其修才道:“对了,那个问题,你还要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