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其松道:“以后还能再见吗?”又慢慢地说:“其实……其实娘也是很想你的。她只是没有办法。”简其修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过将片刻,才轻轻道:“我知道,多谢师娘。”几人沿着墙根,到得前院,便见两匹黑色骏马站在阴影里,十分训练有素模样。简其松小声道:“大概是设宴的原因,今晚巡逻弟子很少,我将外院门打开,你们便赶紧出去。”话未说完,简其修目色一顿。简其松走在最前面,正要绕出阴影,简其修猛地伸手,一把将他扯了回来!简其松失声呼痛,只觉手腕脱臼。又听头顶刷刷几箭,秦济剑身一荡,箭雨便叮当落在地上。秦济抬手抓过二人,喝道:“快走!”这时一阵掌风袭来,气度凌厉,呈雷霆万钧之势。秦济用力一推,自己落在后面,被掌风扑到,自知再躲不过,不由闭上眼睛。下一刻!但听轰然一声,掌风停住,唯有真气四溅!秦济怔怔抬头,简其修站在他面前,同简照生对掌,简照生一向以内力为长,如今掌力吐尽,简其修却只是微微晃了一晃。周遭火把亮起,明暗照亮四周,只见无戒大师、旬明远、以及峨眉素娥,还有十余简家内门弟子,一一在列。简照生深吸口气,掩住心头震动。刚刚那一掌,他几乎用尽全力,哪怕不能叫秦济登时毙命,也能动弹不得了!却被简其修挡下——然自小到大,简其修在他面前,一向表现得长于轻功剑法、以快占优,却内力稍逊。但刚刚那一掌,他却感受到无数内力,自经脉奔涌而出。简照生眉目冷冷看来,秦济只低声道:“你怎么样?”简其修抬手回撤,手指发抖,他本被封住浑身经脉,此刻强破而出,内息翻腾,经脉犹如断裂,喉中血气弥漫,一句话也讲不出。只是牢牢抓住参衡,才能撑住身体。简照生眯起眼睛,淡淡道:“其修,我本盼你真心悔改,你却还是要叛入魔道吗?”目光中颇有一点审视意味。简其修自答不出。简照生不由冷冷一笑。转过身来,目光陡然变得温和:“其松,做得不错。”简其松微微一怔,惶道:“爹……你……你说什么?”简其松百口莫辩,猛然提高音量:“不、不是这样……”他拼命回头,看向秦济。刚欲开口,秦济抬手在空中,虚虚下压,冷冷地说:“少盟主,我知道。”秦济转过头来,简照生道:“秦帮主,我们又见面了。”秦济静静看他:“简盟主,叫你身边的人都再无牵挂好友,有什么意义?”简照生道:“秦帮主说得是哪里话。你们这样的人,有何可牵挂?”秦济攥紧拳头,掌心钝痛。又听他道:“明远,你可看清楚了,若他二人并非魔教中人,又为何夜半前来劫狱?”他微微一笑:“叔父可有骗过你?”旬明远定定盯着简其修,犹豫道:“其……其修?”这时一阵脚步纷杂,原本宿在各大号房的江湖中人都依次赶来。前后左右,俱有各种好手,只凭两匹骏马,又如何能冲得出去?秦济浑身发冷,就在这时,他感到另一只更冷的手,悄悄握紧自己,不由抬眼去看。简其修眼中微笑,好像再说:不必怕。秦济反手握紧他,两人十指紧扣。简其修压下喉间腥甜,刚欲开口,秦济便道:“不要想着自己去挡。你如今欠我东西未还,才不会叫你轻易去死。”简其修微微一怔,旋即彻底笑起,他笑的时候,眉眼舒展,煞是好看。秦济由是也笑:“以后回去,天天这样笑给我看。”只这一瞬,人便都到齐了。有人打着哈欠,道:“简盟主,大半夜扰人清梦,这是怎么了?”说着,抬眼一看,怔道:“这……这是何人?”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简盟主,你给我们分甲乙丙丁也就算了,是不是分了丁字房,连觉也没得睡?”是阎王和判官来了,秦济下意识偏头,却又想起自己早已将易容化掉,不必再藏。简照生朗声道:“扰诸位清梦!大家且看好了!”火把适时照得空地大亮,围在中间的人无处可逃。简照生道:“白天时,简某曾说,因治下无方,叫门中弟子与魔道勾结,如今这二人便在此处,可证得简某清白了?”简照生看着秦济,淡淡道:“而这位,便是长乐帮秦帮主了,和平川堂一起借着走镖之名,多次与无极宫勾结。秦帮主,你长乐帮一向放肆,我原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未料你竟教唆我门中弟子残害正道侠士。如今你假借宣宁四侠的名义,混入我简家,试图劫狱。数罪并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