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照生叹了口气,其余门派长老轻轻拍他肩膀,道:“明远贤侄年轻,又历经此事,你莫要放在心上。”简照生摇了摇头,视线一一略过,却忽然一顿。秦济静静看他。简照生微笑道:“这位小友看着面生。”秦济淡淡道:“没有什么名气,叫简盟主见笑。”简照生似乎饶有兴趣:“哦,你是……”秦济刚欲糊弄过去,便听行予奇道:“咦,不是给你分了丙席,你怎地坐在这里?”简照生看过来,他便立刻解释:“这是宣宁四侠的徒弟。盟主,我给他分了丙席的。”简照生笑了一下,道:“原来如此。”好像不太在意。行予心中敲鼓,待到简照生转身走了,他才悄悄地同行之道:“盟主以前不是很喜欢听宣宁四侠的事迹吗?”行之瞥他一眼,行予道:“你别这么看我。我肯定没记错,以前别人对他讲宣宁四侠的事,盟主都很喜欢。”这时简照生喊他,道:“行予,刚刚那位小友,叫他去住乙字号吧。”行予连忙道:“是!”喜不自胜,回头对行之道:“果然没做错!”不由沾沾自喜。行予他们走在前面,简其松落后一步,腰间挂了个令牌,的确是盟主令。他走得浑浑噩噩,脑子里乱成一团。难道就这样看着大哥去死?可又能怎么办……他是连行予也打不过的……若是从前听话,好好练功就好了。几乎头痛欲裂。忽听得身后有人喊他,“少盟主,且等一下!”不由抬头去看,原来是那个宣宁四侠的徒弟,不知何时悄悄跟了上来。简其松迟疑道:“请问有什么事……”那人快走几步,身边没有旁人,对他微笑道:“今日见到少盟主,只觉十分投缘,想与你交个朋友。”这一整天,要同自己交朋友的人实在太多。简其松胃中已经有一点干呕。于是勉强一笑,道:“我见……”终于想起他姓赵,道:“我见赵兄,也觉很有缘分,下次一起吃个便饭。”转身欲走。秦济抬手捉他手腕,简其松反应不过,一把被他擒住。挣也睁不开,刚要提高音量,便听秦济压低声音:“戌时三刻,丙丁处见。”说着,他左手拂过,不知什么东西被塞进自己手中。简其松凭经验一摸,似乎是块玉石。微微一怔,再抬头时,秦济已经松开手,快步走了。行之行予找不见他,于是回头去看。简其松怔怔站在原地。行予远远喊他:“少盟主,怎么了?”简其松手腕一翻,见到那玉石后面,刻有一棵长松,心头一跳。行之走了过来。简其松慌忙将玉佩藏进袖子,道:“没怎么……只是有一点累。”顺势坐在石凳上,唉声叹气捶腿。简其松武功练得很差,简家内门弟子都知道。当下也不好多说。行之点了点头,道:“回去再歇息吧,盟主在前面等呢。”简其松说:“知道了,知道了。”叹一口气,站了起来。请按住滑块,拖动到最右边====================无尽日(五)简其松推开门,简照生正在挑烛火,银针一挑,油灯就明明暗暗地烧起来。简其松怯怯喊了一声:“爹。”简照生神色不动:“怎么走得这样慢?”简其松把门再稍稍推开一些,挤将进去,讷讷地说:“站得太久,有些累。”说完便立刻偏过头,生怕简照生骂他。谁料好一会儿也没有声音,他这才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简照生叹了口气:“你啊。”简其松大起胆子,拉过椅凳坐下,“爹,其实我真的不想做什么盟主,也没那个本事……”简照生打断他:“上次叫你练的剑法,练得如何了。”简其松吞吞吐吐:“已经会使一招半式。”简照生哼了一声,道:“那套剑法有一百式,当时叫其修练,可是一学便会。”话音未落,不由微微一怔。简其松看他神色,小心道:“爹,好像自从我大哥回来,我就再没见到他……”简照生敛起神色,淡淡道:“不要再提他。”简其松微微一滞,又见简照生回过身,拿起一柄长剑,递给他:“其松,今天我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简其松低声道:“您说……要上九折峰。”他接过剑来,黑沉沉的一柄剑,握在手中,几乎叫他拿不住。不由瞪大眼睛:“这……这不是大哥的参衡吗!”简照生冷哼一声:“这柄剑是其修十岁生辰礼,玄铁打造,天下只此一柄,连你都没有,我对他够好吧。”简其松不敢说话,简照生冷道:“很久以前,我对一个人也是这般的好,可是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我丢尽脸面。”简其松困惑问道:“她是谁。”简照生绷紧唇角,冷道:“魔教之人!……也是我最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