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济微微一怔,丘管家已经向后靠去,道:“你想问什么?”秦济故作惊讶:“这么大方?”丘管家冷冷笑了一声,道:“自然不是,我要同你做个交易。”秦济道:“说来听听。”丘管家冷道:“所有的问题,我会如实回答,但讲完了,你要放我走。”秦济眼都不眨,笑道:“成交。”丘管家狐疑道:“你当真肯放我?”秦济微微一笑:“是你提的交易,我答应了,你又不肯信。”一时间,丘管家眼中闪过几种神色,好一会儿,他才咬牙道:“你问吧。”秦济道:“谁要抢我的东西?”丘管家淡淡道:“无极宫长老,赵越。”果不其然!百花村的熏香送往无极宫、简其修的同门被带走时,又染上无愁香的味道——秦济心下一跳。这是个什么道理?要送到无极宫的东西,却又被无极宫的人抢。定定心神,秦济又问:“那日我在崖上,见到丘老爷同一个人讲话,说是什么长老,所以就是他?”丘管家道:“正是。”“你家老爷是什么人?”“无极宫左护法,丘墟。”秦济狐疑道:“你莫唬我,左护法,却被简兄一剑杀了?”丘管家冷冷看他一眼,半晌,忽然笑了:“那你不若问问他,他又是谁?”秦济说:“不要挑拨离间。”闭着眼,凝神想了一会儿,还有什么该问。那日听崖上二人之意,棺材已经被送到长老那里,只是因为上有机关,便一直打不开,这才寻人帮忙。而无极宫地处鄞州,居九折峰峰顶。自从简照生做了盟主,江湖上已经少见无极宫人出现了。九折峰取得是山路九转之意,不仅山势险峻,每一折还有人看守,除了本宫子弟,只有鄞州马帮运货时方能借道。秦济原本就是打算冒充马帮混进去的。只是区区一个长老,当真能掀起这么大风浪?难道他背后是那无极宫主?听闻她素日深居简出,性情暴虐,但凡不高兴,便要杀人取乐——秦济忽然一顿,不对,若是这棺材已经上了无极宫,他还找什么?秦济直直看向丘管家:“赵越不在九折峰?”丘管家淡淡道:“长老身体受不住山中气候,故而一直住在庐州。”庐州就在鄞州南处,襄州再往前走一城,便是庐州。秦济希望落空,没好气道:“你们无极宫的人,不好好在山上呆着,天天下来做什么?”果然是简照生抓得还不够多。但无论如何,总算知道棺材在哪儿,若是真碰见安均,他也不至于无话可说。只剩一个问题,秦济道:“你们为什么炼无愁香?”丘管家道:“无极宫练无极功法,练到最后,十分痛苦,必须要这迷香镇痛。”秦济冷冷道:“你们练功法,却要无辜人的命来填?”丘管家微笑道:“那又如何?长乐帮主,这江湖就是这样,想往上爬,就要慢慢吃人、不停地吃人。就像大树需要汲取养料一样。这些人给我们做养料,是他们的荣幸。”秦济睨他一会儿,心中冷意弥漫。却听丘管家突然轻轻笑了一声。秦济道:“有什么好笑?”丘管家悠悠叹了口气:“秦帮主,我笑你太年轻。你可知道你要送的是什么东西?”秦济道:“镖里何物,我从不过问。”丘管家却自顾自道:“续残年,延年寿,得道成仙,长生不老。”在他身旁,简其修目色一闪。秦济叱道:“胡言乱语。”丘管家道:“是不是胡言乱语,你找到便知。”秦济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你这位赵越长老是快死了,才要抢这棺材。我还以为是他要给自己送终呢。”丘管家吃吃直笑:“错了,不是他要死了,是整个无极宫都要死了。”丘管家道:“无极心法一人修阴脉,一人修阳脉,强者吸取弱者内力,弱者便为大树养料,如此事半功倍。这心法增益也极快,若内力大成,年寿长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然心法有缺,无极宫人一直短命,弱者会被吸干经脉,强者经脉爆裂。”丘管家冷冷笑道:“所以不管做养料的人、还是得到养料的人,都难逃一死。”秦济听懂了,不由嘲讽道:“我看不是心法有缺,是你们太贪心。真怕死的话,不修不就完了?现在来抢别人东西,就是你们长老为宫中他人考虑?”他笑道:“真是大义。”秦济蹲下来,道:“上次听人说,‘你家小弟最擅机关’,丘墟擅毒,我猜你是弟弟。”秦济道:“那你们谁是养料?”管家好像被戳到痛处,身子一颤,目中忽然涌起一股恨意。秦济假装未看见,继续激他:“你武功比他差许多,你又假扮他,看来是你了。”秦济微笑:“那你的确不该难过,你应该高兴才是。从此以后,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