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一声痛叫,简其修抬手拔剑,血也溅出。简其修带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千丝万仞阵前。熊熊烈焰,发出噼啪炸响。梁木继而垮塌。简其修按着他的脸,贴在那银线旁。他淡淡道:“你话太多,开门。”一刹寂静,丘墟贴着那千丝万仞。他毫不怀疑,只消再用一分力气,简其修便能捏碎他颈骨。他颤声道:“好,我开。”他手指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但听窸窣几声,那千丝万仞竟当真收了回去。简其修轻轻松了口气。只是他浑身剧痛,但凭一口真气压着,此时一分心神,那芙蓉玉竟又卷土重来——丘墟觉得捏着自己颈骨的力气突然一散,趁着这一刹,陡然一声狂喝,猛然撞了过去!简其修分不出内息,干脆纵身再跃,堪堪躲过。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无处藏身,丘墟俯身拾起地上长剑,去势疾飞——就在剑光逼近的一刹,简其修腰身一折,脚尖踏虚如点水,竟硬生生又跃出半丈之高,踏在剑身上。又有一根房梁当头烧断,火星扑啦啦四溅。火光、梁木,于半空中同简其修擦肩而过。丘墟怔怔后退,简其修却躲也不躲,长剑当头,穿透他胸膛。轰然一声,梁木砸落在地,简其修慢慢抬眼,周围火光映亮,却见一双眼瞳,静若深潭。简其修甫要拔剑,却听重重一声,周遭火风吹落。暗门大开,他被风迷住眼睛,半睁半闭,耳边听见秦济声音,欣喜道:“简兄!”秦济手下力道一松,丘管家便滑到地上。抬头看去,只见火光、烧焦的房梁,以及一柄长剑、挂在剑尖上的人,突然目眦欲裂:“——大哥!”秦济要往前走,余光一瞥,见到那丘管家蓦然暴起,朝自己而来。嘴角带有血丝,竟是强行冲破穴道之相。两人间隔太近,然而他快,秦济反应却更快,身子一扭,将将退出一丈远。丘管家踉跄扑在地上,他一击不中,还欲再攻,无奈他手被绑着,一口气用尽,怎么也爬不起来了。秦济来不及管这些,匆匆走过去。简其修终于将剑拔出,鲜血溅了一地。秦济微微一怔:“他就是……”简其修一面调息,一面淡淡道:“丘老爷。”顿了顿,道:“忘记留活口,实在抱歉。”丘墟软软倒在地上,已无声息。秦济叹一口气:“没事,这不还有一个。”心中着急,又去拉简其修:“火烧得太旺了,快走。”简其修点点头,刚要走,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空。于是道:“等我一下。”转身就往里走。秦济跟他进去,见整个后坊碎屑遍地。秦济道:“你找什么?”简其修犹豫一瞬,道:“东西掉了。”刚刚他在半空折身,装芙蓉玉的锦袋便不小心掉在地上。左右一看,却没瞧见。就在这时,旁边秦济道:“简兄,那是你的东西吗?”简其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袋躺在倒坍的木架旁边,旁边还有几颗玉色药丸散落,火舌已然临近。秦济离那锦袋更近,干脆伸手替他去捡。下一刻!两人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断响!秦济正站在那梁木之下,简其修眼疾手快,抬手将他扯了过来。秦济借力向后一退,梁木在他面前砸下。那锦袋被震得又往火海里滚了几寸。秦济还要再去拿,简其修拉住他,摇了摇头:“不要了。”他说:“走。”简其修还剑入鞘,秦济手里拎着丘管家,一并朝外面奔去。就在几人跑出工坊的那一刻,房梁终于彻底烧断,前坊连着后坊,噼里啪啦地砸到温泉池中。丘管家双手被缚,耳边听着这噼啪声响,眼中看着这几年辛苦转瞬化去。目中恨意,几欲同这火光一起烧起。好在不远处就是进门的地方,前面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此时都弯着身子,拼死抵着旁边的两棵大树。饶是如此,树根还是一点一点地向里挪。左临风远远看见秦济,登时喊道:“秦济,快点!这阵要关了!”秦济同简其修已快跑到他面前,不知为何,简其修动作要比之前来时慢了许多。山路上又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是秋钰的声音:“人我都接下去了!上面还有人吗?”又有一道女声:“快点,阵要关了!”竟是阿秀。再一听,果然整个丘杌崖山路上,树根喀拉拉作响,当真是合拢之势。树门终于拢至半个身位,秦济急道:“简兄!”抬手将手里人朝简其修扔了过去。没了重物拖累,他猛一提真气,长乐轻功的优势便发挥出来。不过几个跃步,便越进树门。秦济斜身挤进,举剑一格,双手用力,竟又将那树门生生拓开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