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连下了三日的大雨。
京城的秋风透着股刺骨的寒意。
我躺在偏院的床榻上,右腿膝盖骨处传来针扎般的钝痛。
连带着当年左臂上割肉留下的那块伤疤,也跟着又痒又痛。
那是宋淮安上京赶考的第三年。
连日暴雪,大雪封山,宋老夫人突发恶疾,连买药的银子都没有。
大夫说要用亲人的血肉做药引。
宋淮安在书院备考,回不来。
我便生生剜了自己手臂上一块肉,熬成了汤药,将老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年冬天太冷了,伤口溃烂反反复复,留下了终身的顽疾。
只要一逢阴雨天,便痛得无法安眠。
前世,每到这个时候,宋淮安总会放下手中的政务,用热毛巾敷在我的腿上,整夜整夜地守着我。
直到柳明月进京。
“**,您的脸色太差了,奴婢去请林府医过来瞧瞧。”
丫鬟采薇红着眼眶,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虚弱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采薇便淋得落汤鸡一般跑了回来。
她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了?”我忍着痛问。
采薇猛地跪在床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林府医不在府中,被。。。。。。被首辅大人叫去柳府了。”
我浑身一僵,骨头缝里的冷意似乎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柳府?”
“门房说,柳**昨夜被雷声惊着了,有些心悸。大人天没亮就带着林府医赶过去了,交代说不管柳府需要什么珍贵药材,都从府里的库房拿。”
采薇咬着嘴唇,愤愤不平。
“那明明是给**您备着的救命药啊!柳**不过是打了个雷害怕,凭什么把林府医叫走一整天?”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弄。
是啊,她只是听见雷声害怕。
而我,是实打实的痛入骨髓。
可在那位高权重的首辅大人眼里,知己的惊悸,远比糟糠妻的旧疾来得重要。
“罢了。”
我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去外面的医馆,随便请个大夫开点止疼的膏药吧。”
傍晚时分,雨渐渐停了。
宋淮安终于踏进了偏院的门。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素色的长袍下摆沾了几点泥泞。
看到我苍白的脸色,他眉头微微皱起,走到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