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人,让滕肖一愣,脸上生气更甚:“你管我……”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面上的嚣张跟着慢慢消失。自是,他已认出来面前的人来。
“大哥。”滕肖站正身子,唤了声。
滕域扫他一眼:“去了一通学堂,就学了这些东西回来?”
十五岁的年纪,一副吊儿郎当相,倒是完全看不到读书人的影子。
滕肖低着头,眼珠子转了两圈:“大哥教训的是,可我就是和她闹着玩儿。”
语气中带着些敷衍,做做样子罢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兄不喜待年媳,不会真的护着她。
滕域瞧他这幅样子,面上不显,只淡淡问:“闹着玩儿?”
当他没看见吗?
从里长家出来,他就看见路上一前一后的两人,凝香脚步已经刻意加快,想甩开滕肖。可是滕肖就是非要跟着,更是手欠的用柳枝去扫她。
滕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我是怕她跑了……”
“一来,男女有别,”滕域并不理会,将他的话直接打断,“你一个读书人,这样跟着女子家,实在轻浮。二来,外人看到,会怎么想咱们滕家,家风就是如此?”
滕肖心中生气,自小被母亲宠着长大,家里谁都让着他,被这常年不在家的堂兄一通说教,脸色变得差起来。
“可她,又不是咱滕家人!”他不忘冷哼一声。
凝香站在滕域身后,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能做的,就是安静的等着,等这堂兄弟俩将话说完,或者有什么人经过,事情自然而然过去。
正在兀自思忖的时候,头顶上落下一句问话。
“你说呢?”
凝香抬头,对上男子幽深的眸子。是滕域让她说,说什么?她是不是滕家人吗?
他一直看着,用意明显,就是让她说出来。
“我的名字是阿翁给的,在滕家长大。”她回道,是最简单的实话。
至于是不是滕家人?她想,滕家的人,有的当她是,有的不当她是。
滕域转过头去,对着一脸不服的滕肖:“她说什么做什么,说到底用不着你来管,有些事情,得又分寸。”
滕肖咬牙,知道这是在敲打他,那待年媳是大房的人,他无权去对她如何。
纵使心中不愿,也只能低着头听训,并认错:“我记住了。”
见此,滕域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滕肖走了,路边只剩下两人。
滕域回过身,看着安静的少女。仍旧一身简朴的衣裳,围裙里兜着几个饼模:“他打到你了?”
凝香摇摇头,那柳枝软,眼下倒也觉不出疼来。
“以后,无需让着他。”滕域道,看她一言不发,好似根本没有觉得委屈。
不过,他没有想到,她竟也有脾气。就在方才,她一把夺走滕肖的柳枝,扔去了地上,小小的脸绷紧。
凝香不知道怎么回他,她只想安稳的走好眼下的路,没想过要和谁冲突。至于滕肖,性子是有些恶劣,好在大多时候在县学里,不必与他交道,就算偶尔回来几日,也尽量避免就好。
倒是眼前这位,如今面不改色,温温而谈的男子,才是她最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