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靠近,凝香下意识相让,却差点儿踩翻凳子。好歹一只手扶着墙,才稳住身形。
身旁之人身形颀长,就是这般踩着小凳,她还是差了他一截子。
只见他手臂伸长,轻易便够到了橱架顶上的陶罐。细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收力,显得那罐子质地好生粗糙。
袖口滑落一些,露出来结实的小臂。
袖子一角正擦上她的脸颊,微微的扫过,带着痒意。
随着罐子的取下,上面积存的灰尘亦跟着飞舞起来。
凝香从凳子上下来,解释道:“当初是防着老鼠,才让二哥放到顶上去的。”
滕域没说什么,低头看眼封口密实的罐子,遂放去地上。
才要起身,一方手巾递到他眼前。抬头,看见一身灰色衣裳的少女。
清晨刚起,她没有扎头巾,只一条黑油油的发辫搭在肩上,娇细的脸庞明明白白露出来。可能方才灰尘落进眼中,眼眶略略泛红。
“擦擦手吧,”凝香的手又往前送近些,“我刚洗过的。”
知道他从小爱干净,后面解释了声。除了爱干净,他还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谁都不行,包括滕家爹娘。
滕域手指一勾,接下了手巾,似乎无意间,指尖碰到了她的,感受到了一丝细腻的温度。
“里面是些药草,之前晒干的。”凝香蹲下来,解着罐子封口的系绳。
滕域本想起来,听她这样说,侧过脸看她:“是阿婆的药?”
不管是站着还是蹲下,她都比他矮了许多,这样近,也就更加看清她那面无暇的肌肤,白玉一样。
“不是,”凝香摇头,开始将里面的小药包一个个的掏出来,“加上昨日采回来的药,再从这里面找找,应该可以给你配出治胃瘅的药。”
滕域落在膝上的手微微一收:“给我?”
凝香点头:“你放心,以前阿翁给你治胃瘅的方子,我还记着,不会错的。”
昨天夜里,她中间醒过来一次,听到了他呼吸不对劲儿,定然是胃瘅又犯了。可能是昨晚他冒雨上山寻她,让还没好的胃瘅又加重了。
药包已经全部取出,少女的手灵活纤细,小心的一一打开辨认,然后放在一旁的簸箕上。
略显昏暗的外间,此时弥漫开淡淡的药香。
见他还在这里蹲着,凝香以为是他不信任自己,便道:“要不,我还是给你泡蜂蜜水吧?”
“你怎么知道我胃瘅没好?”滕域低头看着簸箕。
所有人都看不出,为何每次她都会知道?
凝香看着他,小声道:“阿翁说过,人不舒服会通过面色表现出来。你的嘴唇,看着有些发白。”
总不能直接跟他说,知道他夜里没睡吧。
“你还知道这些?”滕域抓起一片药草,“这是什么?”
“麦绒草。”凝香回道,“是二哥去年在山上采的。”
滕域指间捻着药草,眼眸微垂:“阿正,他也会和你上山采药?”
凝香摆手:“没有,这两年阿婆不让我出门,是二哥上山,会带回来一些,我就晒好存起来了。”
她这一说,倒让滕域猜出些许原因。是因为她长大了,不好再抛头露面。
院中传来一声轻咳,那是胡桂子起床了,也是让凝香去正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