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把那部新手机在兜里揣了整整半个月,才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半个月里他像变了个人,每天回家都竖着耳朵听动静,数着家里的钟点:陈丽几点上楼,林悦几点睡,林娜几点洗澡。
他假装躺在床上刷手机,眼睛却始终瞟着门缝底下漏进来的那点光。
可一直没找到空当。
林娜洗澡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九点,有时候十点半,陈丽有时候还在楼下看电视,林悦偶尔也跑下来倒水喝。
林青山不敢赌,他怕,怕被撞见,怕这个家散架。
可他越忍,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旺,白天在工地上干活都走神,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门缝里那一眼。
机会来的时候,毫无预兆。
这天晚上十点,陈丽打着哈欠上了楼,林悦早早就睡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林娜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林青山回自己屋躺下,关了灯,睁着眼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听见林娜的房门轻轻响了一下,接着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然后,卫生间的灯亮了,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林青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又等了几分钟,竖起耳朵确认楼上的陈丽和林悦都没有动静,这才摸黑下了床。
他没有穿拖鞋——光脚,怕有声音。
新手机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他把手机屏幕提前调成静音,连拍照的“咔嚓”声都提前在设置里关掉了,还特意用胶布把手机后面的闪光灯贴了一小块,怕反光。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还是那道门,留着一道缝。
林青山站在门前,胸口剧烈地起伏,他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水声,确认林娜正背对着门洗澡,才慢慢举起手机,从门缝里探进去。
镜头抖得厉害。
他两只手一起握着手机,还是抖,胳膊肘抵在门框上,才勉强稳住一点。
屏幕里的画面亮起来——洗澡间里头灯光通明,热气腾腾,林娜站在花洒下,背对着门,正仰着头冲头发。
林青山喉头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还是头一回从屏幕里看她,从手机里看,跟拿眼睛看完全是两回事——隔着一块小小的屏幕,那股偷摸的劲儿反而更浓了,他心脏咚咚地砸在胸口,一下比一下重,手指按在快门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怕。他四十岁了,头一回这么怕。
水声哗哗的,女儿背对着他,毫无知觉。
林青山深吸一口气,拇指一用力,终于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屏幕一闪,定格住一张照片——林娜的背影,白花花的脊背,水珠顺着脊柱沟往下淌,落在圆润的臀上。
照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