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龙息来自金鳌一脉的本源,本身就蕴含极强的修复和重塑之力。
只要将龙息渡入断裂处,用龙族的血脉之力强行粘合经脉断面,就能让灵脉重新运转。
但治标不治本。
断裂的经脉虽然能勉强续上,但粘合处比原来的管壁薄得多,灵气运转的效率会比现在更差。
如果玉鸣珂日后再和人动手,灵力输出一旦过大,续脉处很可能再次崩裂,到时候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
而且对玄烟自己的损耗也极大。
他体内残留着劫兽的毒,三万年了,全靠龙息泉眼压着。
用龙息替人续脉,等于是把压毒的力量抽调出来给别人用。
续一条七阶的灵脉,损耗的龙息至少需要他在泉眼里泡上半年才能补回来。
这半年里,劫兽的毒随时可能发作。
一般情况下,除非过命的交情,不然他也舍不得用这样的方式行医。
玄烟坐了很久。
他想起在城主府门前见到陈舟的那一刻。
那股浩瀚古老的龙威,他的血脉在体内疯狂跳动,三万年的旧伤都松动了。
祖龙大人没有直接出手救治玉鸣珂,反而把这件事交给了他。
为什么?
玄烟揣摩着这个安排。
祖龙大人能一眼看出他身上有旧伤,也能看出他的龙息可以用来续脉。
把玉鸣珂交给他,也许是在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救,还是不救。
玄烟站起身来,在阁楼里来回踱了几步。
窗外,蜃楼城的灯火映在水面上,被红雨搅碎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远处的水寨里隐约传来幼崽的哭声,细弱而绵长,混在水波声里听不太真切。
玄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稳,三万年来一直很稳。
玄烟心里清楚,三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后,他的身体其实一直在缓慢地走下坡路。
劫兽的毒每发作一次,就会蚕食掉一部分经脉,龙息泉眼能压制,但不能逆转。
他的修为已经停滞了上万年,九阶篡理的瓶颈就横在那里,他迈不过去。
如果他为了续这条脉把自己的状态再往下拖一截,也许他这辈子都迈不过那道坎了。
甚至更严重,也许很快他就扛不住毒素,身体被拖垮,经脉寸断,元神溃散。
但他又想起祖龙给他的神奇丹药,连劫兽留下的伤都能治愈,那他还怕什么。
但为龙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为龙祖镇守疆土,永世不叛!
为龙祖续此一脉,纵使经脉寸断、元神溃散,亦无悔无怨!
玄烟攥了攥拳头,努力给自己打气,然后走回榻边坐下,龙息再次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