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离开后,沈烟归与祖父和二叔围着茶桌坐着,手里还捏着茶杯轻晃着。
沈太傅隐晦地看了眼站在自己孙女身旁的男子。
对着二人开口道:“我知你们在担忧些什么,但他绝不会是骗子。”
“祖父为何如此笃行?”沈烟归与沈治对视一眼,语气略显疑惑。
沈太傅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件,颤抖着手将里头的纸打开摊在桌面上。
“这是阿政的亲笔信,我不会认错。”他望着桌上的信纸,视线一刻也未曾离开。
还不等沈烟归做出反应,她身旁的人先一步有了动作。
沈治歪着头看着信纸上的笔迹和内容。
“这的确是大哥的字迹。”他似是很高兴,语气轻快了些。
但转而又有些哀伤。
“我倒未曾想过八年过去了,还能亲眼看见大哥生前留下的信件,此生足矣。”
*
“你从何处搞来的信件?”谢迟南歪靠在庭柱上,似笑非笑地垂眸看她。
沈烟归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眸发出一声喟叹。
“这有何难?”
“你可听闻过归雁书阁?”
谢迟南老实道:“听过。”
号称江湖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
当然价格也极为……高昂。
“这信自是让归雁书阁给我弄来的,至于怎么弄的我也不知道。”她理所当然说着,看不出丝毫心虚。
这信自然不是他人伪造的,伪造之人就是她。
自小耳濡目染,父亲说话的语气、口癖,她一清二楚。
她的字本就是由他启蒙,带着几分他的神韵,只需稍下功夫,就算是亲近之人也区分不出来。
因而对她而言,想要伪造这么封信,可谓是信手拈来如云流水。
谢迟南显然是信了,饶有介是的点头,不再追问。
转而他又问:“你可有怀疑之人?”
沈烟归脸上的笑淡了一些,但嘴上却道:“未有。”
谢迟南盯着她看了许久,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看到,沈烟归抬眸望了他一眼。
*
夜半时分,寒气逼人,院中的植株叶子上染上了些许寒霜,透着股凉意。
沈烟归披了件大氅,笔直地站在池边亭中央,看着池中倒映的那轮圆月。
身后的男子双手抱拳半跪在地上,似是十分敬重眼前站着的女子。
可眼中流转的那抹情绪确是出卖了他。
此时夜深人静,只能听见打更人的吆喝声。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人。
若是此刻有第三者站在这里,便看得出,跪在地上的男子便是白日里被奉为坐上宾的“云青”。
“桑渝,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脸上的寒意在渐渐溃散,看他时像是在看待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