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郡三人轻车熟路来到院门外。
然而站在门口,她难得迟疑起来:自己脑中计划固然对忠靖侯没有伤害,却仍是无法辩驳的算计,一旦露馅,必然得罪忠靖侯。
知府已然将林家逼至墙角,进退不得,忠靖侯若要对林家出手,她岂有还手之力?
可……
她右手一紧,纸张褶皱处如尖刺,扎得她心脏似乎也有了刺痛之感。
金桔抿唇,小声道:“姑娘,要不咱们退回宴会,另找权贵帮忙吧?忠靖侯权势更重,稍有不慎,反而会让现状雪上加霜……”
“你怎么旧事重提?”
“可是……”
金桔一脸沉痛,“您之前在院内已待了很长时间。您之前或许没注意到,但卑职看得清楚,好些夫人姑娘看您的眼神,都……您若再次进入,就算计划顺利,只怕名声……”
名声?
林郡双眸一亮:她此次折返,想的是利用史鼎昏迷,假造两人发生了关系假象,让史鼎对自己生出愧疚之心,再请他提供庇佑。
至于婚姻?
她想都没想过。
穿越二十余年,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权贵对“门当户对”四个字的执念。
她一个商户女,即便能拿钱开路,跨越阶级之差,也不能攀上侯府的门第,硬要高攀,运气好些,尚有机会给年老侯爷做继室,可大多情况,她只能给人做妾。
林郡如今的日子自在又舒坦,实在没兴趣给人做妾,受人辖制。
别说妾了,她嫁人都不愿意。
可想得再好,也有一个致命缺陷:所谓的愧疚,也要忠靖侯真的认才行。若他是个如贾赦、贾琏一般滥情好色、又无良知之人,就算自己算计得逞,只怕忠靖侯也根本不会生出愧疚,那她就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金桔提到名声,却让她有了另一个主意——
林郡很在意自己的商业信誉,却因前世记忆,对这种涉及男女关系的名声毫不在意。
这时候的人却很在意。
那么,她为何不反向利用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名声的在意呢?
林郡将信件仔细抚平,放入袖袋。
一直安静跟随的黎檬以为林郡被说动,忍不住开口:“金桔你也说了,那些太太千金们看姑娘的眼神已经有了异样,这便说明,姑娘的名声已经受损,实在没必要继续顾虑这个。”
“姑娘也不必为算计忠靖侯而担心、愧疚,别忘了,若非卑职及时将他打晕,您假造之事,可就成了事实。你又不是凭空捏造假象!”
“若姑娘实在忧心名声……”
黎檬迟疑道,“卑职愿意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