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周媒人在这儿,另一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赵知府的儿子,赵四公子。
那位被周媒人夸得天山有地上无,好似自己不嫁给他,这辈子都会后悔的提亲对象。
林郡活了两世。
地位愈高,颜控愈严重。
她万分庆幸,自己拒绝了这门婚事。
甚至因着眼前的赵四公子,林郡偶尔在夜深人静、心智脆弱之时会生出的妥协想法,也彻底没了踪影。
赵四公子和周媒人可不知道林郡想法。
两人分明认识不久,可此时此刻,却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倨傲神情,颇有种小人得志之感。
令人格外窝火。
周媒人腆着脸开口:“林姑娘,好巧。”
林郡扫了她一眼,不语。
周媒人也不在意:“昨日分别,您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不过去了半日,您就出现在了……哦,原来不是林姑娘您受了伤,而是这位俊俏公子。”
林郡注意到,周媒人说到“俊俏”二字时,那位赵四公子的脸色僵了一瞬。
看来,他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知之明。
可惜周媒人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脸色,自然就没办法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将话圆回来。
林郡轻笑:“何止俊俏?”
“我母亲疼我,昨日听了周媒人的话后,格外担心我的终身大事,便花大价钱将金陵城内所有媒人都请了去。媒人们知我心意,又各自领了三五个俊俏儿郎到林家供我相看。”
“半百个俊俏郎君,着实让我挑花了眼。”
“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我才从中挑了不雨这个人品不俗,身材挺拔,相貌更无人能及的人出来。若非运气不好,遇到丧尽天良的恶棍,放出疯狗胡乱咬人,将他伤了,我说不得都要开口提亲了。”
“毕竟我生得这样好看,若丈夫相貌平平,往后出门,旁人就该笑我人穷志短,攀附高门了。”
“我可受不得这样的嘲讽。”
她一边说,一边将赵四公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虽未言语,眼底的嘲讽却显露无疑,叫自恃身份的赵四公子浑身难受,只觉脸面被踩在了脚底。
赵家起势不久:
赵知府中举前,赵家人的日子堪称贫困。
因而赵四公子心底,一直藏着股无法宣之于口的自卑。
尤其是在年轻貌美还有钱的富贵千金面前。
不巧,林郡正是这样的人。
还是其中条件最顶的那拨。
被林郡这样看着,赵四公子强撑出来的自尊一下就破了,污黑发臭的恶意便顺着他同样黑沉无光的瞳仁流泻而出,叫人心惊。
林郡几乎以为他要动手。
她也盼着赵四公子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