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彻和你同龄,又跟你有共同话题,未来也许还会有相同的事业,偏偏又是我没有涉足也没有把握的领域。如果你去外面读了书,会不会和他越来越亲密呢?”
“我太害怕了,我怕失去你。”
祝金栀怔怔看着他。
“虽然现在似乎也一样,而且更糟,在你身边的男人里,无论是谁,都比我更合适。”温雪重声音很轻,“但那也没关系。”
“我早就已经下过决心了。”
“我不会放弃,更不会退出。”温雪重凝望着她,音调沉稳庄严,“那时我说过,想要从头开始,是我说谎了。”
“其实我更想要时间倒流。栀栀,我想要你像一开始那样,再爱我一次。”
他多么想将心剖给她看,明明白白地,让她瞧见那些为她跳动的血肉,让她不要再错会他的爱意。
这样开膛破肚的爱,一生当中只能有一次,一次俱足生死。
他此生最大的错误,是在与她相遇时,被根植于心的傲慢遮蔽了双眼;而他最大的幸运,就是从她偶然的闪失中,瞥见她偷溜出来的小小灵魂。
那是爱意的开端,后来便不再由他所掌控,他也终于在她的身上明白了,爱是世间唯一不能被安排、被掌握的东西。
他平生第一次了解到,太爱一个人,也会成为一种痛苦。那种苦闷与渴望,像钉子和种子一样,嵌入他的身体里,令他时而茫然失措地流血,时而欣喜地焕发生机。
不知道爱是什么,才能知道什么是爱。
诚恳温柔的目光,仿佛会永远如此注视着她,祝金栀悬在胸膛中间的那颗心脏也在目光中轻颤起来。
温雪重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想要在祝金栀的额头落下一个唇印,像西式婚礼仪式最后的誓约之吻。
宁兰呈把祝金栀拉开了,笑容很虚假:“告白可以,动手动脚就免了吧?”
“与其把话说这么满,不如付出实际行动给她看。”宁兰呈讥诮道,“温总最好真有你自己说得那么深情。”
温雪重不说话,面对挑衅也维持着淡笑,态度却强硬,按在祝金栀腕上的手牢牢圈着不放。
客厅里打架的那两个也打完了。
“先等等!”陆渐川忽然喊道,脸色绷得很紧,“我还有问题没问!”
他走到祝金栀面前,直勾勾盯着她,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刚刚宁兰呈说的那些,什么甲部,什么汇报,还有什么项目成果那些都是什么?”
祝金栀:“”
她完全忘了,陆渐川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陆渐川渐渐察觉到不对:“而且为什么就我不知道,好像他们都知道?”
面对陆渐川控诉的眼神,祝金栀深感冤枉。她并没有主动告知过任何人她的真实身份,宁兰呈本来就知道,另外两个知道的也都是自己掘地三尺掘出来的。
陆渐川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渐渐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所以他们真的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吗?!”
三个男人都没搭理他,温雪重微笑,顾子彻不屑,宁兰呈无视。
陆渐川就要跳脚,祝金栀赶忙挣脱身旁两个男人的钳制,凑过去抱着他哄:“对不起嘛,我忘记和你说了,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宁兰呈和温雪重一顿,互相看了眼彼此空空荡荡的手。
陆渐川生着闷气,把怀里的柔软身体抱得更紧,嘟囔着:“那为什么他们都知道啊?”
祝金栀还没出声,宁兰呈已经冷冷开了口:“我知道不是很正常?我跟小昙是兄妹,之前也和她在一个研究所工作。”
陆渐川困惑:“什么研究所,她不是华科院大学的教授吗?那个前沿研究院的职位,她也是今年才开始兼任的啊?”
祝金栀只能一五一十地承认了:“其实我是国家保密机构的科研人员,原始档案注销过,对外只有一个掩护性的身份。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对外的身份就是华科院大学的数学系助教。”
陆渐川像突然遭了一记重锤,已经懵了。
宁兰呈语气平淡,没什么温度:“她真名叫祝昙,祝金栀是她后来给她自己取的名字。”
顾子彻嗤笑:“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研究员,她是名副其实的科学家,在全国都排最前列的顶尖科研人才。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华国最年轻的数学正教授了。”
顾子彻介绍祝金栀的时候,语气骄傲得像炫耀偶像。说完,话锋一转,目光里含着浓浓的轻蔑,看向陆渐川:“不过这些跟你说了也白说,你估计大学都没上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