鳜鱼在市面上有时候能卖到80块一斤,一条鱼刨开肠肚剔除鱼骨也没几两肉,陆怀今天做的份量堪称奢侈。
他炖够了火候,鱼肉只需轻轻一抿便能在口中化开,最肥的鱼腩带着半透明的油脂,比背上的肉更嫩更润,这时候酸萝卜丝和泡椒辣蓬蓬的味道,正好解了那一点腻。
听着清冷的雨滴从屋檐坠落的声音,姜觅吃了两碗饭,最后半碗用了鱼汤泡饭,鲜甜微辣的汤汁入喉,暖意从胃里向外蔓延。
姜觅撑得不行,眼巴巴地望着砂锅:“汤留着别倒,咱们明天煮面吃吧?嗯……不好不好,一半煮面,再留一半煮豆腐!”
陆怀搁下碗,慢慢悠悠地问:“终于开心了?”
姜觅眨眼:“我有不开心?”
陆怀:“没有吗?”
“好吧,一点点。”姜觅这两天确实心里不太痛快,他解开衬衫的前几粒扣子,姿态松散地窝在座椅里,“我是在想,如果不是因为简珦和我有矛盾,估计不会牵连到大家。”
现在弄得所有人都为新田殚精竭虑,怪不好意思。
“哦。”
陆怀撑着脸偏头看他,嘴里半天才应了一声。
姜觅本来也没指望对方能充当人生导师大谈哲理人性,撑着桌子准备起身。
不曾想陆怀先他一步走开,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根旧时样式的长杆烟斗。
碧玉的杆管,红玛瑙做的烟嘴,通身嵌着鹿踏仙云的金丝。
能在博物馆充当镇店之宝的物件被陆怀在指尖转了几圈,点燃烟丝,凑到姜觅唇边:“没有猫,没有小孩,抽一口?”
姜觅很轻地笑了声,就着陆怀的手微微仰头,将嘴唇贴近了微凉的烟嘴。
入夜,村里静悄悄一片。
壮硕的梅花鹿驱除完死灰复燃的蜚蚜,慢腾腾踏着田间小路,满脑都在思考干脆转悠一整夜,还是回去贴着姜觅补觉。
他没思索出来结果,倒是不知不觉来到了姜觅的那片小菜地。
这人种地和做饭的水平简直不相上下,长出来的苗苗比一些凡人的头发还稀疏。
陆怀看得啧啧摇头,想着来都来了,释放了为数不多的灵力进去,地里的南瓜叶顷刻间有光泽闪过。
他的灵力过于纯净厚重,没法控制让四百亩地里的每株菜苗吸取合适的分量,又不会异变又能撑死蜚蚜,但是换成这么小块就是小菜一碟。
不出意外,过两天就会有更高品质的蔬果成熟,这下拿去参加他的农展会总没问题吧。
梅花鹿有点得意地在原地跺了跺蹄子,欣赏了一阵自己的杰作后,转身往家里去。
隔天一早,姜觅人还没清醒,幼崽们一窝蜂闯入屋里,叽叽喳喳地喊着小姜书记的菜地里出大事了!
姜觅:“啊?”
他的那块地连蜚蚜都不光顾,能出多大的事?
姜觅心态稳得不行,跟着他们到了菜地,入眼一片旺盛的绿。
压得比油菜花还高的香菜向四周倾斜,始作俑者是一个快有两米宽的巨型贝贝南瓜!
巨型!
贝贝南瓜?!
姜觅脑子嗡的一声响,蹿出一阵劲爆的bgm——
哦!老天,我这是种出巨大作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