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既然如此担心前线境况,怎么就没有一封信询问过本王?”
萧砚舟眼中似乎有笑意,仔细看却是笑里藏刀。
柳昭月直视着他,没有避开,漫不经心地问:“殿下期待我的信吗?”
萧砚舟冷淡地别开视线:“若我出事,王妃亦是唇亡齿寒。本王出于此,才好意提醒。”
柳昭月拖长尾音,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那我确实该为自己担心。”
“所以——”她话锋一转,“我在殿下去长林的第二日便寄信过去。”
柳昭月语气稍顿,捕捉到萧砚舟的神色有一瞬松动,心中不免失笑,轻轻吐出下半句:“可却一直没收到殿下的回信。”
屋外阴云被风一阵吹散,日光穿破云层,透过窗棂,落在萧砚舟的脸上,原本黑沉的瞳色,在光线下闪烁起细碎的光点。
柳昭月清晰地看到自己在他眼底的倒影。
“哦?”萧砚舟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字眼里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竟是如此。看来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不仅如此。”
柳昭月轻盈地坐到他身边,萧砚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偏移,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云霄差点抓到截断信件之人。”她低语。
“知道此事后,我还悄悄派人去了长林县,带回来的消息说长林战事平定,殿下一切安好,才得以安心地在府中等殿下凯旋。”
萧砚舟明显怔愣一瞬。
“本王没想到,王妃竟如此费心。”
他压下唇角不明显的笑意,说:“不过这些人居然没来告诉本王你的情况。”
“是我不让他们去的。”柳昭月缓缓说道,“皇帝想要提防我们,他们若是靠近你,难免暴露,只要知道你的境况便好。”
这几日他忙着布局赫沙那边的战局,竟忘了捶打身后这些为虎作伥之人。
萧砚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放心,这件事本王会处理好,日后定让王妃的信件风雨无阻。”
柳昭月眨眨眼,问:“殿下还要去长林县吗?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提起战事,萧砚舟的神色也变得正经。
“虽然长林县的战事稍止,然而章阳、平庆、上徐这三县还在赫沙族手中,不宜耽搁太久,这次回来,点兵整顿后就会出发,大概三五日之后就启程。”
“这么快?”柳昭月皱眉。
萧砚舟瞅着她担忧的模样,反而淡淡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萧胤圻如今见赫沙势头正盛,想让我冲锋陷阵损耗赫沙的兵力,若我战死,他心里的那根刺也能顺理成章消掉,所以我得谨慎防范,不能让他得逞。”
柳昭月依然不放心:“可征战抗敌,定会有伤亡,此乃阳谋。殿下已经有对策了吗?”
朔州驻军是萧胤圻的人,沙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萧砚舟到底是死于抗敌,还是遭了自己人的暗算。
萧胤圻并非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她兄长不正是因他欲掩盖勾结之事,才被灭口?
“嗯。”萧砚舟点到为止,“如果你在永安听到了什么,不要慌张,也不要贸然行动。”
他静静地看着她。
“王妃愿意相信本王吗?”
柳昭月心中微动,只觉得话中隐有深意,可却水中捞月,难以触碰。
难道会出现变数?
她思绪翻涌,却依旧遵循着内心深处的声音,点了点头:“我相信。”-
柳昭月也不知萧砚舟用了什么办法,自他带兵去长林县后,她寄出的几封信都十分顺利地送到了他手中,她也很快收到了回信。
信中多是些琐碎日常,寥寥几笔却让人心安。除此之外,柳昭月偶尔也能从云霄口中听到前线的捷报。
萧砚舟的军队如同破竹之势,连连凯旋,接连夺回章阳、平庆两县。
两地百姓皆是感恩戴德,家家户户点灯设案。
街头小巷,酒馆茶铺,无论贫富,都流传着萧砚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