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野不肯走:“我想当面跟阿姨道谢。”
他暗中悄悄给波特使了个眼色,波特立刻极有配合意识地咬住他裤腿往屋里拖。
宫薄霜:“?”
“薄霜,谁来啦?”周素萍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愣愣地看着游星野,“这位是?”
“阿姨您好,我是宫老板的下属,收到您做的果干和生腌,特意过来还礼致谢。”游星野把在车上练了上百遍的开场白流畅吐出,礼物搁在餐桌上,“听说您喜欢看书,我买了些文集。”
宫薄霜皱眉:“你听谁说的?”
“烟台那边冬天风雪大,我给您挑了一条羊绒毛巾,您看看这颜色合您眼光吗?”
“啊”周素萍有些不知所措地瞅了眼扶着门框的宫薄霜,“挺好的,挺好的,谢谢你。”
“我想着您这个年纪可能腰背偶尔酸疼,买了套热石按摩仪,您晚上睡前可以按按,听他们导购说效果很不错。”
宫薄霜无语:“导购能说自己家产品没效果么?”
几句话下来周素萍逐渐揣摩明白了这位年轻小伙的意思,也读懂了儿子脸上看似僵硬实则藏了几分微妙的态度,顺势留他吃晚饭。
游星野乖巧应下:“谢谢阿姨。”
周素萍笑着说了句不用客气,转身回厨房忙活了,给他们俩留空间。
两人坐在宽阔的帆船沙发上,中间挤了只大白狗。
游星野问:“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来?”
宫薄霜对他入室抢劫般强硬地介入自己生活确实反感,语气冷淡:“你说呢?”
游星野声音发沉:“那你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
“谁知道两块果干、几只螃蟹就能勾得你跟着了魔似的跑来我家孔雀开屏。”
“行,算我打扰。”游星野一腔热忱自讨没趣,被他满脸抗拒的态度激出恼意,咬着后槽牙站起来,“我现在走。”
“你——”
宫薄霜刚蹦出一个字,周素萍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八鲜蒸包走出厨房,热情地招呼:“薄霜,带小游去洗个手,过来吃饭。”
游星野像根冰桩子一样站在沙发旁边一动不动。
宫薄霜勾着他手腕把人拽进卫生间,游星野脸色没缓和,下颚紧绷,连带着英挺的五官都透出凌厉和冷硬,眼下却泛起暗红。
“气性怎么那么大。”宫薄霜没多想,颇为无奈地揉了下他头发,软声哄着,“我收回刚刚那些话,行么?”
游星野眸光深沉地盯着他看。
宫薄霜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率加速,打开水龙头把人扯过去:“我师娘蒸的八鲜包子特别好吃,赶紧洗手去尝尝。”
游星野反手扣住他手腕,直接将他箍进了怀里,下巴搁进颈窝,手臂圈住腰肢收紧。
卫生间门都没关,从客厅看过来一览无余。
温热的气息流淌在颈侧皮肤上,宫薄霜不自在地推他。
游星野没动,闷闷地说:“我今天在我妈那儿待了一天,三个月没见,她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却利用我去跟那些我继父生意上的朋友拉拢关系。”
宫薄霜指尖一顿,推抵的动作停了。
“刷到陆明舒的朋友圈,她发你们一起吃饭的视频,其乐融融。”游星野鼻尖轻轻蹭他衣领边缘露出的一小截锁骨,“我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所以冒昧来你家,也想感受这种温暖。”
“”
宫薄霜叹了声气,抬起手臂主动回抱他,像哄小动物似的拍了拍背。
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整张脸都埋进他脖子里:“你还要赶我走。”
“我不好。”宫薄霜没辙,手掌压在他后颈安抚地捏了下,“别耍脾气了,去吃饭。”
八鲜蒸包是烟台比较特色的美食,皮薄馅足,馅料要凑齐八种海货,周素萍放了海参、海肠、海胆、扇贝等,一口下去还能咬到一只完整的皮皮虾肉,一整个海鲜炸弹。
游星野使出毕生定力才在吃完第二只后矜持地表示自己吃饱了。
正在吃第三只的宫薄霜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看了他好几眼。
周素萍倒是没往绅士方面考虑,还以为他是单纯吃不惯胶东风味,没勉强他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