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你还是不是人,就住两天你就要收我五块钱!”
“十块也可以。”
陆西风气急,“遇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许元西,“喏,这两天我要吃好的。”
看在钱的份儿上,许元西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不是她对陆西风有意见,而是他这个样子太招人了,瞧瞧,连隔壁最老实的二丫都对着这边探头探脑的。
这人在这儿住两天说不定给她惹多少麻烦呢!
……
小汽车“低调”地进村又“低调”地离开。
车尾气还没消散在村口,大队长许家旺就上门打听来了。
结果被早有准备的许家人给挡了回去。
许胜利领着大儿子许元东跟着下了地,现在还能挣五六分工分呢。
文翠丽搭了周家的车上班去了。
至于许大伯一家,甭管谁问都是不知道,不清楚。
想找何家丫头打探,她又一头扎进屋子里不露面。
于是一些干活都挡不住碎嘴的婶子们又说何家丫头会不会是有了?
被猜测有了身子的何胜春此时正跟着西西试验做皮蛋呢。
为啥西西觉得这边做皮蛋加工点可行?
因为他们狗头岭大队挨着大河,分出来的小池塘小溪流多,所以大多数人家都会养上那么一两只鸭子,白日里鸭子自己出去找食晚上又赶回来,不咋需要人看管。
而鸭蛋就是做皮蛋的最好原材料,壳厚且气孔均匀,做出来的皮蛋品质更稳定更容易出溏心。
鸡蛋倒是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做,但是品质就不大稳定了,而且也不叫皮蛋,应当叫变蛋,只适合自家吃的,拿出去卖不大稳妥。
许元西将上次用剩下的石灰与纯碱在粗瓷盆中调成灰白色的泥浆,掺进一把粗盐、半碗隔夜的浓茶,灶房里漫开一股涩而醇的气息,像是泥土被雨水浸透后的呼吸。
何胜春悄悄凑近许西西,眼神示意另一边清洗鸭蛋的两人,小声道:“西西,他们,不要紧吗?”
不是她小气,而是自家以后拿来吃饭的手艺,任凭谁也不会想让更多人知道的。
许元西自然也明白她这样的顾虑,轻声安抚道:“没事儿嫂子,这两样东西他们不知道是啥,也轻易买不到的。”
她这么一说何胜春暂时放心下来,专心看西西的动作,默默在脑海中琢磨着自己做的时候应当怎么做。
洗干净的鸭蛋在手上滚过一圈,裹上厚薄均匀的灰浆,再丢进稻壳堆里打个滚,便成了一个个毛茸茸的灰团子。
家里的鸭蛋没攒下多少,许元西上次剩下的料也刚刚能将所有鸭蛋裹均匀,还裹了几个鸡蛋,想试试变蛋是个啥味儿。
将裹好的鸭蛋鸡蛋全都放进一个腾出来的粗陶瓮里,盖盖密封好,许元西拍了拍手,露出大功告成的笑容。
何胜春看着这瓮像看一个金疙瘩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到灶房一个不起眼的阴凉角落:“西西那这得放多久啊?”
“春秋25天,夏季20天,冬天30天吧。”
想了想,许元西接着道:“大舅那边跑手续估计还得有一阵呢,这一批应该刚好能当样品。”
琢磨出她话里的意思后,陆西风瞪大了双眼,“你们这是要拿去卖!?”
许元西点了点头,“是啊,现在供销社里卖的菜样式不多,大都是从各个大队里收上来的小菜,如果这皮蛋能做出来而且品质还稳定,拿去供销社卖有啥不行的?”
“但、现在不是不让个人买卖?”
听了这话,何胜春有些紧张,生怕这个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男人反手就把他们给举报了。
对于这个,许元西早就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所以这不是找我大舅跑一下手续,到时候就把我家设为皮蛋加工点不就行了,名义上就是公对公的交易,谁也挑不出错来。”
“城里的人家有了新菜吃,我们村里手里能有余钱,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默默听着的周凛点头赞同道:“是这个理儿,就是设加工点这个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得县里同意,往小了说只要大队部和菜站同意就行,关键就是看你们准备办多大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