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她们对神树银河的判断告诉了任安东,同时,也说:按照你的说法,这还不是症结所在。
任安东表现得很认真,眉头紧锁,点着头:“对,从神树银河下手也只能查到这些了,还是要挖人合这边。”
这是贺追家楼下的一个公园,两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长椅,就这么坐下聊了。贺追发现任安东说的很对,大自然里至少没有监听,就说这种话题,能在咖啡厅聊吗?被听去只言片语可怎么办?
现在她病着,不愿到律所去,也没办法跑那么远去露营地,只好拜托任安东来找她。任安东连原因都没问,直接就过来了。
两人在长椅上极严肃地聊了一阵,比对面的雕塑还严肃,聊完工作,就用这种严肃的表情,任安东却开起了小差:“你知道陈质的娭娘是谁吗?”
“……”贺追看她这幅表情,恨不得支起耳朵来听,却不料听见这么一句。
她不回答,任安东自顾自道:“齐砺上一代精英合伙人,祝玲,现在的龙渭、连疆,都是祝玲当年投出来的。”
贺追不想接这个话,但还是没忍住问:“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了?”
说完,她又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好奇。”
任安东笑了笑:“齐砺最近在接触力科,前段时间陈质到力科开了个会,好家伙,我们新来的那个海外cfo,一眼就看上她了。
“工作场合谈情说爱肯定是不行的,小老外就说私下和她接触。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说接触得怎样,倒是说了一堆这。”
任安东摊了摊手,像讲了个笑话似的。贺追看着她,也只好跟着笑了笑。
“她还说,陈质的感情生活太mysterious,有人说她不婚主义,有人说她早就隐婚生子了,还有人说她情人不断,很风流,”任安东笑道,“不知道贺律了解吗?我也算有个人脉,给那小老外传个信?”
她完全是开玩笑,贺追脸上笑意很淡,抱歉道:“这是陈总的隐私,她也没和我说过这些。”
“万人迷都应该让自己显得捉摸不透,”任安东撩了撩自己花白的头发,最后道,“不年轻了,徒有这些理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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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病大概要好了,也对,已经第五天了,甚至白天任安东都没看出她的病态。
这晚她没等来陈质,是因为那句泄露的“晚安”吗?陈质不肯留宿、不肯来了。这么想完,她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太自作多情。
她侧躺在床上,机器人给她拔针。
“我恢复得还好吗?”她问。
“不算很好,请减少工作的时间,多休息。”
她笑了笑,突然说:“如果不打针了,还会像之前那样发烧吗?”
“现在针剂里已经没有退烧药了,您不会再发烧了。”
“能不能晚上发烧,白天不烧?”贺追在自己家,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干脆胡说一气。
机器人努力识别了这句话的意思,好像还是失败了:“您恢复得很好,不会再发烧了。”
它已拔完针,转过身去处理针头、针管。贺追又问:“现在能喝酒吗?”
“绝对不可以。”
“少喝一点呢?”
“绝对不可以。”
贺追笑了一下,就此作罢了。
她让机器人去外面关机充电,独享了这个夜晚。她一直侧躺着,躺了很久,缓缓挪成平躺。多少年了,都还是只喜欢这样平躺着对待自己,就为了回想起那一幕、那一天……
二十四岁,她那点理论知识只够折磨陈质,陈质牵着她、教她、带领她,如同教她的所有事一样。
呼——
她停下来,在这静谧的夜里大口呼吸。心里的乱絮跟着泄空了吗?难以分辨。
她就这样躺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真的不烧了。她起身随便披了个睡袍,便往卫生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