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上一次开天门满足年龄的孩子都测过了,有了灵根却留下来的只有齐诗林一个。没有例外。凡俗界女子十四岁是可以成婚的年纪,和一群不足十岁的孩子没什可说的。所以石琳一直沉默着直到仙人进了帐篷。衣着富贵的几个孩子赶紧站起身行礼,口中道“拜见仙人。”蓝衣仙子挥一挥衣袖,将几个孩子扶了起来,十分温和。“我乃天玄门内门弟子依蓝,你们暂且叫我依蓝师姐,”依蓝仙子说,“待大家进了宗门,排辈称呼便各有定论了。”依蓝仙子接下来宣布大家有三日时间处理凡俗界的事,三日之后,他们将启程返回修仙界。--石琳暂时回了齐家村。她在村里受到了巨大的热情,原因无他,这次齐家村里除了她一人再无有资质的孩子。而一个宗族能出一个修行人士会为宗族带来巨大的利益。比如石琳进了帐篷之前官兵对她行礼就是一种体现。官府已经派人来送上贺礼聊表敬意。在凡俗界,开天门和科举同样是很重要的事,一个仙人的出现可以为家族带来数个官位,数不清的财富,和少走几十年的弯路。所以当年齐母拒绝的不止是女儿的前途,还有齐家的崛起。这一次,谁的机遇都阻挡不了了。--没有人问起齐母去了哪里。官府送来的席面上,石琳坐在主位,这一点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几个老人向她敬酒,跟她说官府已经发下来的奖励。官学十个入学名额,六个官位,十万两的金银等等。齐家一夜之间就成了有头有脸的家族。婶子与她说将要收拾的行李,涵盖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哪怕她们知道这在修真界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总要尽一尽心意。做父母的请石琳摸一摸年幼的孩子的脑袋,希望在下一次开天门时自家孩子也能有此机遇。齐家村敲锣打鼓,热闹极了。没有人提起齐母,都觉得晦气。齐家村今夜无人入睡,他们欢庆迟来了八年的曙光,他们不醉不归,醉了也大笑着往嘴里倒酒。巨大的彩绸塔下,火光通明。--东方既白。齐家村的人们大多醉了。官府送来的陈年佳酿不掺一点假,从没喝过这样好酒的底层人醉的很彻底。石琳还清醒着。族中几位长辈也还清醒。长者们说着那几个官学名额会分给最聪颖的孩子,官位会叫最精明的后辈去坐,金银用来置办宗族财产,接下来的几十年齐家会越来越好。长者们又问齐母打伤石琳的事情怎么处理。石琳佯装不知齐母已死,冷淡道:“我即将脱俗求仙去,母亲日后还要托族里看顾。”她顿了顿,“至于伤我一事,叔爷爷看着办吧。”她幽幽一叹,脸上浮现伤心透了的心灰意冷。齐叔爷爷自然满口答应了。他环顾一圈,没在醉倒的人群里找到齐母,只当齐母打伤了石琳之后心中畏惧躲起来了,并没当回事。“族里会给你找回公道的,哪怕她是你的母亲,也绝没有伤人和毁人前途的道理。”大家长承诺,“只是她到底生了你一场,族中给的惩罚酌情会轻一些。”人都死了石琳还在乎惩罚重不重吗?她可有可无地同意了。叔爷爷又劝石琳不要把这件事挂在心上。“你母亲是猪油蒙了心,别为这件事伤神反而误了前程。咱们族里一向团结,你长辈们没有不疼爱你的,少那么一份长辈亲缘不必耿耿于怀。”这是怕石琳因为亲缘的缺憾而心有遗憾伤感反而对修行有害,听闻修仙很强调心境,叔爷爷苦口婆心也算是很周到了。只是说到亲缘一事,石琳真的有一事不解。原身齐诗林也很不解。“开天门一事算得上我们一生中的头等大事,便是日后成亲生子、当官做状元都不及开天门的重要性,只是我不解,为何母亲她十分不愿我有此等机缘呢?倘若只说不愿独生女儿离她远去老来无衣并不能说得过去,毕竟这是惠及宗族的大事,而宗族是不会不好好照料她的。”石琳查探记忆的时候就觉得齐母阻拦齐诗林的理由很说不过去,什么孤儿寡母担心老无所依只是个借口,实际上从官府的态度来看就知道,齐诗林一旦成了修仙界的人那么齐家会受到莫大的好处,到时候族里哪有不敬着她这位生身之母的道理呢?所以齐母的举动另有缘由。石琳追问的就是这个缘由。--叔爷爷叹着气给石琳讲述了齐母年轻时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