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石理没说的是以上理由一说出口就被张爸张妈骂了一顿。但毕竟儿子的想法还是要尊重的,至于唯一的闺女,张爸张妈压根就没告诉关于名额的事,他们一是觉得闺女也不会把什么工农兵大学生放在眼里,二是舍不得闺女年纪轻轻就出远门一年差不多能回家一趟。石琳确实不大在意名额,这会儿听张石理说起来知青点的事就完全当是听热闹了。“两个名额有一个给了常叔家的小儿子,之前他在县里学手艺也没学出个什么,倒是受了他师傅不少罪。”张石理说着,“另一个名额呢,咱爸的意思是叫大队里投票选,知青们就觉得他们现在也算是大队里的一份子,也应该参加这次投票。”“然后呢?”“然后巧了。”张二哥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咱大队里还真就没合适去大学的,要么年纪太小家里不放心,要么已经结婚有孩子家里走不开或者负担重,那个名额眼看着也就落在知青那里,这场好戏就这么开始了。”石琳已经不耐烦一堆的前情提要了,催着张二哥赶紧的。“翟知青已经结婚了,但他对赵知青很不耐烦,夜里去了咱家一趟,拿出一大笔钱想要这个名额。”“他想回城?”“那倒不是。”张二哥否定了这个猜测,脸上还带着神秘兮兮的笑,“他想叫赵知青回城——他老婆,大的那个赵知青。”石琳恍然,“翟教授还在大队里,翟知青还是个孝顺孙子,就是对媳妇不算是个好丈夫。”她咂吧着嘴感叹起来,“这是有多不喜欢赵知青啊,宁愿花一大笔钱买名额把人送走?”“也是他们城里人有这钱花。”张二哥继续说,“之后就是白知青找咱妈说话。”“白知青想回城?”“是啊,白知青脑子清醒了,大概知道自己被撺掇着下乡有多蠢。”张二哥眉毛挑的高高的,有些很不能理解的样子,“跟咱妈说她回城后一定叫家里人报答咱家——这叫什么来着?”“空手套白狼。”石琳活像个捧哏,“她都回城了谁还能找着她呀?还不如翟知青呢。”“结果白知青的话被邓知青听见了。”张石理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了,“当晚,知青点就吵起来了。”“先是邓知青嘲讽白知青就是个没脑子的,当初被家里人骗着下乡也是活该,现在想着回城估摸着也是白日做梦,然后被大李知青骂了一顿。”“但是前些日子大李知青跟邓知青的仇还没过去多久呢,邓知青新仇加上旧恨,当即把李知青的脸给挠破了,嘴里还说别逼她撕破脸。”“什么撕破脸?他们不是已经撕破脸了吗?”石琳奇道,“她还想怎么撕破脸?”“不知道,估摸着有李知青的把柄吧。”张二哥倒是对这个不大在意,“然后两人又打起来,小赵知青被误伤,头都破了,一头一脸的血,邓知青和他一起晕了?”石琳以为自己漏听了什么,小赵知青被砸破头晕了可以理解,邓知青又是怎么回事?“邓知青以为小赵知青死了给吓晕的。”张石理越说越乐呵,“然后有人通知赵知青她弟弟给打了,他们夫妻俩来知青点看了小赵知青之后赵知青打了翟知青一巴掌。”石琳闹不清楚了。“然后赵知青也晕了。”“我估摸着这几个知青都回不了城。”石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多新鲜啊,一气晕了仨,没一个省油的灯。”这才到哪呢,张石理接着说。“然后第二天翟知青夫妻俩找咱爸打了离婚的条子。”张二哥抛下一个惊天大雷,“他俩结婚的时候不是没领证嘛,但离婚的时候得有个证明,两人就这么离了婚,小赵知青陪着赵知青一起来咱家的,我瞧着小赵知青那眼神恨不得生吃了翟知青。”“然后赵知青搬回了知青点,翟知青倒是租了那间小屋一个人住。”“然后小李知青想和邓知青处对象——邓知青没同意,还说一辈子没对象也不跟他家姓李的有瓜葛,还说认识他们兄弟俩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然后这个名额落在谁身上了?”石琳吃了一肚子瓜现在就想知道这个。张石理一言难尽的看她:“你自己刚才不是说了吗?估摸着这几个知青都回不了城——闹得回不了,就那个不闹的回呗。”“吕知青回去了。”石琳再回大队的时候瞧着张爸脸色好看不少。看样子甩锅甩得人都年轻了。张妈给闺女炖上鸡,嘴里还叨叨石琳乱花钱带回一堆东西,石琳赶紧转移话题,问大队里最近有啥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