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李知青赔我二十块钱,李知青已经同意了。”邓知青活像自己被抢了二十块钱那样怨恨地说,“他把我踹河里的事就算了,但是我希望李同志以后能冷静点,不要做出这种不像个爷们的事。”李知青气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要是之前在城里他还不在意什么爷们不爷们的说法,但下乡之后他逐渐被同化,也觉得“不爷们”是个很羞辱人的指控,本来就觉得自己踹这个姓邓的娘们进河是为了给她洗洗脑子不算过错,赔了钱之后还遭受如此“奇耻大辱”,当下嘴上就没了把门的。“你当你是个什么好人呢?我为什么踹你你心里没点数吗?背后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当人心里没数呢?”李知青叭叭叭地说话,他亲弟弟都没能拦住那张嘴,“心思肮脏得跟臭水沟似的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呢?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是个清白货色吧?想攀高枝之前也先照照镜子瞧瞧自己配不配啊,是吧?”张大队长真恨不得自己今天没来过这个倒霉地界,他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把知青点这些祸头子给甩出去了,哪怕不能甩出红星大队也要甩出他张有根手里。再管知青的事,他说不定都活不到儿子娶媳妇。红星大队知青们的生活很有看头,镇上的石琳只能在休息的时候回家一趟不知道村里的热闹,但张二哥最近没出差任务就闲多了,是不是回家瞅瞅然后给小姑奶奶带来最新情况。翟知青夫妇搬家大队长家28石琳在食堂真的闲得很。自打她上班以来就没见过食堂忙起来的样,说真的,一开始她固然也是打着在食堂摸鱼等高考恢复就辞职的主意,但是主意是那个主意,这么大个厂里的食堂能闲成这样也是她始料未及的。一开始和其他人不熟的时候还不大搭话,一段时间过后石琳就开始打听厂里领导保留这么个累赘食堂的用意来了。然后石琳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大师傅的大锅饭的确做的难吃,但是人家做席面是一绝,据说上头几代还做过宫里头的御厨,领导供着大师傅不就是为了上头领导来时能有桌像样的招待吗?石琳对这个说法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没过多久,石琳真的见识到了大师傅的能耐。怎么说,一个地方的菜系往往受地理环境和生态因素影响,领导们来到红星轧钢厂之后桌上的菜用一句话就能形容。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放在二十几年后那可太刑了,刑到石琳当下看着都觉得心虚的地步。来视察的领导石琳认识,之前去过红星大队的那个章姓领导。章副书记还记得石琳,石琳端菜进去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两眼——是的,石琳临时充当了上菜员。“张——石灵?”章副书记想了想才想起来石琳的名字,“现在在红星轧钢厂上班?”一个县委书记还记得几个月前见过的小角色的名字,石琳挺惊讶的。轧钢厂的领导也挺惊讶的,他们厂里还有能和县委书记有点关系的人物呢?这个人物还在厂里食堂做个打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