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半路被人拦下了。拦下石琳的是个翟知青。大队里新来的知青没几个见过石琳的,但奇怪的是翟知青似乎知道大队长家不怎么出门的女儿长什么样,但他一上来就问:“同志,你是不是也要上山?”没称石琳叫张同志,但翟知青的眼神告诉石琳他认识她,这就是说他知道她。也不难推测,哪怕翟知青真的不认识石琳,但一个大队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过面,没见过的那个不就是大队长家的很少出门病姑娘吗?摆明了来搭讪男知青引起了石琳的兴趣,“是啊,你是?”石琳一副茫然的模样。翟知青背上也背这个筐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高,一个大背筐背在身后也显得轻松,比个子不算高的石琳显得挺拔多了。没事,才十六,还会长的。石琳默默安慰了自己。翟知青脸上带着笑,瞧着英俊又和善。“我是之前分来大队的知青,叫翟凌飞,你是大队里的人吗?”装的挺像,石琳比他还会装相。石琳石琳面露惊讶、胆怯之色,低着头,也不回复翟知青的问题,一溜烟的跑了。翟知青脸上的表情比背革委会上门抄家那天还要惊讶。他觉得自己只是问个话,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长得还一表人才,不至于把大队长家的女儿吓得跟见了鬼似的吧?还是大队长的女儿本来就内向?内向的石琳一溜烟的上了山,脑子里还在思索翟知青拦下自己的目的。目的?他一个处境艰难的下乡知青接近大队长家唯一的女儿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为了石琳本人啦——或者说为了大队长女婿这个身份。就是不知道这位翟知青到底有什么打算了,是打算真的在乡下结婚还是只是想拿大队长家做个跳板。关于这件事情张妈有些许意见要发表。饭桌上一听闺女跟讲乐子似的提起上午的事,张大队长没吱声了,张妈就龇牙咧嘴起来了:“什么玩意儿这些男知青,怎么净整些不当人的幺蛾子?”石琳顿时觉得有些故事在里头,连忙放下了筷子,碗里的兔腿也不香了,只听张妈讲“这个姓翟的我之前还觉得他能把前未婚妻的弟弟妹妹一起带着算有点担当,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昨天还看见他和他带来的那个妹妹亲亲密密的说笑呢,今天又打咱灵灵的主意?”张妈气的脸都红了,“好歹也算个男人呢,怎么连点骨气都没有?尽想着不劳而获的美事!”“不止呢妈。”石琳笑嘻嘻的,“他可能还想着坐享齐人之福呢,家里一个外头一个,花咱家的钱养他们一家子,更何况大家都说我身体不好,指不定哪天我死了外头那个还能进门,咱张家说不定都要改姓。”这话只是猜测,还是把人心往最坏的方向猜,但张家做父母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张爸张妈没考虑这只是可能发生的事,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了自己闺女病怏怏的被气死,姓翟的带着前未婚妻的弟弟妹妹住进他们张家的情景了。张爸愤愤丢了筷子。“他做什么白日大梦呢?老子抽不死他!”说着起身往门外走去,“你娘俩先吃着,我出去一趟。”在翟知青办喜事、前未来小姨子变老婆的第二天,一个消息震惊了红星大队的所有人。大队长的病闺女要进城当工人了!“也不是进城,就在镇上的轧钢厂里头。”张妈笑不拢嘴的跟老姐妹们说,“也是她二哥心疼妹妹身体不好,想法子给她弄份工作好养活自己。”甭管是不是进城,好歹张家闺女成了工人是真的,况且轧钢厂说是在镇上,其实离县城也就十来分钟的路,近的很。婶子们心里头是真羡慕,张家一直兴旺的很,张有根是大队长,张妈能干又能生,三个孩子老大张石正在外头当兵,听说最近立功晋升了;老二张石理是个司机,工资高还能往家弄点东西;原本老三病怏怏的算是有些遗憾,但现在架不住人家哥哥有能力给弄了工作,大概身体也好多了——这一家子的日子有多好过叫外人想都不敢想。大队里张妈喜气洋洋的接受羡慕嫉妒恨,眼瞅着翟知青来散喜糖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其他表情,还好心好意问了一句呢:“你们小夫妻到底现在年纪还小,办不了结婚证,过几年还得记得把证扯了,将来好一块儿回城,住房什么的才有保障不是?”新婚的赵知青脸上红扑扑的,听张妈这么一说眼睛一亮,认真道了谢。翟知青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倒是招募知青的弟弟小赵知青年纪小藏不住事,笑容有点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