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石理一脸懵还想问呢,有人掀开门帘子进来了。“你俩都离知青远点。”张妈端了碗鸡蛋篾子叫闺女喝,“昨天那严公安还跟你爸说把那几个知青盯牢点,我跟你们说的你们别往外说漏嘴了,里头好几个家里都有点问题。”石琳眼睛就亮了。有问题好啊,只要有问题,再出现个什么东西那谁都说不清楚。她开始盘算拿个什么陷害——收拾这几个知青了,有仇报仇,替天行道,当仁不让。等张妈再端着碗出去,张二哥就凑了过来。“说吧,姑奶奶。我现在一瞧你那眼神就知道你要使坏。”张二哥低声问,“你要收拾那个姓高的?”姑奶奶赏了张二哥一个白眼球。“你别管,还是管好自个吧二傻子。”石琳把那个戒指拍到张二哥掌心,“开了春就想办法给姑奶奶弄个工作,戒指送人也行换钱也行,给我弄个好贴补家里的活儿。”“再一个,知青点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别管——人死在你面前都别管。”----------------------------------------大队长家12年三十一家团在厨房吃饭。张爸端着酒杯叫媳妇儿子都喝上一杯,闺女还养身体呢,不让喝。张二哥瞅瞅桌上的酒瓶子再瞅瞅石琳。“叫你喝酒呢你瞅你小妹干什么?”张爸觉得这个二儿子脸上的表情神神叨叨的,“别招惹你妹嗷,她养身体不能喝酒。”谁敢招惹这姑奶奶啊,张石理觉得自己后心还阴阴地疼,没招惹就被收拾成这样了,招惹了那还有命在吗?石琳吃着炖鸡没作声。鸡是张妈跟隔壁许婶子换的,老母鸡五年了,不肯下蛋,许婶子干脆就找人捉了只小母鸡养着,这老母鸡就被张妈给盯上了。上锅一顿,那叫一个香。张爸带着儿子媳妇喝酒,石琳喝麦乳精,桌上摆了六个菜,边上还有一盆白菜肉馅的饺子,这年头县长也不过如此了。一家人吃着吃着张二哥就吃到桌底去了,张爸连声说这傻货没啥用,张妈就直乐。石琳把张二哥拖到一边,自己给两口子倒酒,这酒怎么喝都不见少,两口子喝的迷瞪了瓶子里还半瓶呢。“香……香啊,”大队长大着舌头说话,“就没……没喝过……”石琳把两口子搬进屋里,又把张二哥拖他自己炕上,最后把自己炕上的被子弄乱,就像是有人睡到一半起夜一样。她摸黑出了门。这个年代喊着破除封建迷信的口号,大过年的也少有守岁的,石琳批这个空间里的大黑斗篷,没惊动任何人就靠近了知青点。知青点静悄悄的,没一丁点过年的暖和气。石琳在经历张石灵的人生时,依稀听说过知青点的知青们愣是把下乡给演成了宫斗,一伙子人没一个不是七窍玲珑心的,单拎出一个来放百十年前都能在紫禁城里混出个人样来。结果一群人愣是齐聚在小小的红星大队了。石琳往知青点的几个厢房里都扔了迷烟,活久了就什么东西都能遇到,认识的人多了就能囤上千奇百怪的货,迷烟就是这么来的。门栓挑开,落地,屋里没一丁点的动静。石琳也没干什么,她只是在男知青屋里的炕炉下头藏了本书,什么书呢,禁书,看了会被发花生米的那种禁书。接下来是女知青的屋,这次不是炕炉了,石琳环顾四周找了个好位置,碗橱下头塞了两本英文小说,说来也是齐了,一屋子的女知青得有五六个,没一个不是有钱人家里出来的,个个都学过英文,至于到时候这两本小说是谁看得——谁能说得清楚?石琳关了门,折腾了一会儿才把门栓给弄回去。她摸着黑又回了自家院子,张爸张妈两口子屋里鼾声一声接一声,张二哥屋里也不多让,石琳把一封信院门内,溜溜达达回屋睡觉了。再一觉醒来家里谁都不在。石琳没起来做饭就是要让张妈或张爸亲自发现院门里的举报信,结果就是她大年初一的吃不上早饭了。也不知道那封信几点被发现的,石琳拿了块鸡蛋糕泡水吃,一边吃一边琢磨这回一院子的知青会有个什么下场。将就着吃了早饭,石琳在两边的邻居院门口也溜达了一会儿,从许婶子家的老婆婆嘴里知道一个大队都聚在知青点呢,因为那知青点还不近,所以从张家这边听不见动静。石琳仿佛是刚得了信,她立马往知青点走。果然知青点围了好几圈的人,石琳根本挤不进去,她勉强拍了拍一个婶子的后背,伸着脑袋问什么情况,一脸的好奇和无辜。婶子一看是大队长家的闺女立马腾出点位置,还热心的给石琳讲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