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谭崇为的确不太想再去一趟闻家别墅了。
之前那场面还历历在目,他一个外人,夹在母子之间,两头不讨好。
但奈何楚棠好像喝多了。
电话是晚上十点打来的。
谭崇为刚洗完澡换上睡衣,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他接起来,楚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舌头都捋不直:“崇为……你、你说我这一辈子……图什么啊……”
说着说着,呜咽声就从听筒里溢出来,像决了堤的水,压都压不住。
“棠姐?你喝多了?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只剩哭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酒瓶碰倒的声响。
然后“嘟”的一声,挂了。
谭崇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拨过去。
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连拨了五六个,那头始终是忙音。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换掉睡衣,抓了件外套披上就出了门。
路上他给楚棠发了条消息:“我过来。”
没回。
但谭崇为知道她家别墅的密码,原主的记忆里存着,楚棠早把备用密码告诉过他。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过大半个城,停在闻家别墅区门口。
谭崇为刷了门禁卡进去,沿着林荫道快步走。
初秋的夜风有些凉,吹得他后颈那个小凸起又开始隐隐发痒。
他伸手按了按,没敢多挠。
别墅的灯亮着,客厅的落地窗透出暖黄的光。
谭崇为输了密码,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
客厅里,楚棠趴在餐桌上,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落在椅子旁边,一只还搭在脚尖上摇摇欲坠。
她手里攥着一个空了的红酒瓶,桌子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瓶,有红的,有白的,脚边还滚着两瓶没开的。
酒水洒了满地,洇进浅色的羊毛地毯里,晕开一片一片深红的痕迹。
谭崇为快步走过去,先探了探楚棠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人还活着,就是醉得不省人事。
“棠姐?棠姐?”他轻轻拍了拍楚棠的脸。
楚棠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没醒。
谭崇为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
原主对楚棠家熟门熟路,他很快找到了蜂蜜和柠檬,又翻出一盒解酒药。
烧水,化蜂蜜,挤柠檬汁,把解酒药碾碎了搅进去。
一碗温热的醒酒汤端到客厅,他扶着楚棠的头,一点一点地喂下去。
楚棠迷迷糊糊地吞咽,大半碗汤洒在了衣襟上,但好歹喝进去了一些。